行事怪异
“夫人,便是此处了。”
门留着条缝,小虎坐在厅堂靠近大门一侧的胡凳上,捏着手中茶杯,严肃地观看着茶水面。
外头侍女的话语传来,他噌地一下站起,拉开了门。
走进院子的崔令容带着帷帽,帽檐边垂下一圈薄纱,长至颈部,挡住了头顶风雪,侍女正拂去她周身围穿的大氅上的白雪。
轻纱屏蔽看不清面容,可小虎闻到风送来的熟悉气味,便可确认那是崔令容。
他兴奋地冲了出去。
一院子人,尤其是跟着一起回来的侍女们,看着他比夫人庞大得多的身形,如同滚石般轰隆隆奔向了刚接回来的夫人,目瞪口呆。
汉女相较她们本就骨架纤薄些,崔令容在尉迟骁的衬托下更显渺小。
而在大家眼中,尉迟骁做事向来是成竹在胸的,众人只见过他砍人的急切,哪里想过他还有急着见人的一天。
真是活久见。
小虎收了力,在崔令容面前停下,看着她擡起头,薄纱后红彤彤的鼻尖和瞪圆了的双眼。
崔令容头顶只到他肩膀,小虎第一次在高处俯视她,感觉与曾经大不相同,想起做猫时,她曾经点着他的鼻尖,说眼睛圆圆的真可爱。
倒是头回理解了人类口中“可爱”的含义。
他伸出手,张开臂弯去抱她——
然后扑了个空。
“噗。”
侍女听见自己的笑声,条件反射闭上嘴,看着周围人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堂屋门口仗着在尉迟骁身后看不到的侍从,捂着嘴没发出声音,眼睛却眯成了缝。笑够了手一放,又是那张严肃认真专业的面孔。
崔令容后退一步,落在侍女身后,避开了他的手,薄纱边缘与他的手背一碰即离,重新乖顺的垂落。
她探究的目光落在尉迟骁脸上,饱含警惕。
若是刻意做出来给别人看,也太浮夸了,动作这么大,必然有所图谋。
可那副表情,怎么好像他才是被欺负的人一样。
崔令容低头避开视线,扶正了帷帽,不去看他的眼睛。
望得深了总让她瞧出些无辜和委屈来,怪不自在的。
“郎主,夫人走了一路,定然冻坏了,还是先进屋里暖暖吧。”侍女见尉迟骁没有追究他们笑话主人的罪责,连忙提议道,缓和气氛。
不错,他现在是尉迟骁,而不是小虎了。
他才意识到这点居然意味着,以崔令容和这张脸原主人的关系,连平时的抱抱都会没有了,怎么先前没想到这点呢。
尉迟骁尽可能收起自己的面部表情,肢体僵硬,心里委屈难受,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可看到她冻红的指尖,他还是抓住了她的手腕,没有给她挣脱的机会。
“进屋。”
他拽着崔令容往屋内走,无视她的挣扎。
再在外面待下去,怕是要冷出毛病,本来身体就不好,如今在他这里可不能生病。
崔令容踉踉跄跄地被拉上台阶,然后被背后的力推进了门,一股冷浪扑面而来。
“咔哒。”
她回过头,门已经被关得死死的,视线越过尉迟骁的手臂,他正在落锁,精神瞬间紧张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