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 101 章:少年的唇压了下来
“咕咕。”
窗台上落下一道灰扑扑的影子,温晚笙赶紧放下手里刚咬了一口的桃花糕。
“呀,好久不见。”她诧异地解下鸽子腿上的小竹筒,然后熟稔地给它添了清水和谷粒。
说来有趣,这段日子,她和这只鸽子的主人成了笔友。
她们不知道彼此姓甚名谁,家住何方,长什么模样。但她从对方清秀婉约的字迹,以及温柔细腻的行文,推测大抵是位年岁和她相当的姑娘。
起初只是寻常的问候,后来有种漂流瓶得到回应的奇妙感觉,信不知不觉越写越长。她的话要多一些,见了什么热闹,街上有什么新鲜小食,偶然遇到的趣事,都会一股脑写进去。
那位笔友从不嫌她啰嗦,每次都会耐心回复。
她们两人有不少相似之处,都爱吃饴糖、爱吃甜腻腻的糕点、爱看话本。就连上京去年风靡一时的话本《戒》,那位笔友都看过,那感觉,像是茫茫人海里突然撞见另一个自己。
可前些日子,笔友的情绪忽然低落许多,字迹也有些潦草。
上一封信里,写了这么一段话:
“姑娘,这大抵是我最后一回给你写信。
与我结发之人不慎被蛊惑,下月便要与他人成婚,我心如刀绞,可竟连怨恨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远远看着我的爱人,为另一个人笑、为另一个人哭、为另一个人做尽我梦寐以求的事…
说来可笑,我能做的,竟只是把这些见不得光的心事,写给素未谋面的你。
今夜说得太多,委时丢人,还望姑娘莫怪。
后会无期。”
温晚笙当时看完,心里一阵一阵发凉,越想越害怕,洋洋洒洒写下好几页。
大意无非一句话:千万要向前看,不要想不开,以后的日子长着,没必要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信送出去后,迟迟没回音。
没想到,今天还是来信了。
这样想着,她激动地展开信纸。
只有寥寥几个字:
“并非歪脖子树。”
她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真是被蛊惑得不轻,得是多喜欢那个人,才能被人伤成这样还替他说话。
正要提笔大劝一番,门外响起秋香的声音,亮得跟报喜的喜鹊似的:
“小姐,谢大人来了。”
她顿了顿,只得先放下笔,将信纸折好,推门出去。
廊下的光正好,暖暖地落在青年身上。
他穿了件墨青色的长袍。那颜色显得他清隽出尘,清冷端正,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书卷气十足。
去年听他讲那些晦涩的经义的时候,她怎么都不可能想到,下个月就要和曾经的先生成婚。
谢衡之手里捧着一只锦盒,见她出来,眉眼照常柔和下来。
“笙儿。”他温声唤她。
温晚笙回过神,压下乱七八糟的念头,扬起一个笑容。
“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