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上药 ……
场下议论声此起彼伏, 霍岩昭却只深吸一口气，目光愈发清明。
“诸位，”他再次朗声开口, “瑞王妃一案的卷宗里, 白纸黑字记录着杀害瑞王妃的凶手，正是我霍岩昭！”
“然而当年，朝廷却将此卷宗藏匿起来, 只对外宣称瑞王妃‘暴毙’，草草结案。”
“当年我霍家权倾朝野, 他们忌惮我霍家之势，怕依法惩办我会动摇朝纲、危及社稷。故而为顾全这份所谓的大局, 他们罔顾律法，将真相掩盖, 任由真凶逍遥法外。”
话音一落，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众人面面相觑, 低声议论起来，皆不解霍岩昭的用意。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霍岩昭继续道, “如今我大唐海内清平, 朝廷已无须再顾忌霍家权势。所以我霍岩昭一人之生死，无足轻重, 这桩旧案, 也是时候公之于众了。”
“霍少卿, ”一名男子从人群中站出来，“您的意思是……您当真杀了瑞王妃？”
“少卿此话何意？莫非……连性命都要了？”
提问一句接一句，声音愈发嘈杂。大唐百姓们素来敬仰霍岩昭刚正不阿, 此时更是迫切地想要知晓真相和他的用意。
霍岩昭微微眯眸，目光扫过全场，众人便顷刻间安静下来，听他细说。
他拔高嗓音：“卷宗上记载，我当年身患癔症，因病发失控，误杀瑞王妃，可我对此却毫无记忆，绝不相信此案是我所为。而如今我又身居大理寺少卿之位，执掌刑律，绝不能容忍自己身负罪嫌，更不能容忍他人栽赃陷害。”
“所以今日，我霍岩昭以戴罪之身站出来，恳请朝廷重查此案。倘若我当年真杀了人，绝不能徇私舞弊，我愿为此承担罪责，但倘若卷宗有假，也须彻查分明，是谁栽赃与嫁祸，又是谁想掩盖真相。”
“我朝律法向来森严，以法理至上，因此瑞王妃一案，必须给天下百姓一个合理的交代！”
话落，场下议论声此起彼伏。谢婉鸢也登时怔在原地，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她知道，这是霍岩昭以身作局，逼迫朝廷不得不公开重查瑞王妃案。
倘若卷宗有假，他的嫌疑便能洗清，又能重启瑞王妃案的调查，但是倘若卷宗为真，他便是万劫不复。
他破釜沉舟，将计就计，用性命做赌注，赌他的记忆究竟会不会出错，赌他能否与自己重归于好……
“你……疯了？”谢婉鸢语声哽咽，浑身发颤。
“不，我没疯，”霍岩昭目光坚定，“我从未如此清醒……”
百姓们渐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与对官场的猜疑与愤怒瞬间爆发。
“什么？！霍少卿说他杀了人？”
“什么正道之光！原来竟是当年杀瑞王妃的凶手！”
“你听什么呢？霍少卿意思是说，有人徇私舞弊，栽赃他……”
“不管真相是什么，瞒了我们三年！就这么瞒了我们三年？！”
“这大理寺、刑部……还办了多少这样草草了事的案子？！”
“必须交代清楚！”
“对！必须查清楚！重查瑞王妃案！”
“重查——！重查——！”
众人的呼喊声由杂乱渐渐变得整齐，声势浩荡，震彻城门。
霍岩昭静立在声浪中央，面色平静，望着周遭群众们带着敌意与质疑的目光，却似忽然放下心来，长舒一口气。
他轻轻阖眸，等待着即将到来的一切。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激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大理寺卿韩秉衡策马，带着一队衙差轰轰烈烈赶来，而他身侧另一匹马的背上，正坐着一位蟒袍玉带、眉眼与霍岩昭十分相似的中年男子，是霍岩昭的父亲，如今御史台长官御史大夫霍江铭。
大理寺的衙差们手持兵刃，迅速自人群中分出一条路来，将霍岩昭围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