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
土地公的叶子黄了两三天天,还是没变红。
而月老每天早上依旧会去去康复中心,看看红线没断,地上的灰有没有脚印,但是活动室里的一切都和他昨天离开时一模一样。他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那根系在门框上的红线,看了一会儿。红线安安静静的,他伸手碰了一下,线在他指尖晃了晃,又不动了。没有变动,内心多少会有点失落,他把手电筒关了,在黑暗里站了会儿,变回去了。
回到红线事务所,床头婆婆正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那片叶子,对着窗户看。阳光通过叶子,把她的手心映成浅绿色。
“没变。”月老有些失落地说。
“嗯。”
他坐下来,把红线团放在桌上。红线团散开了,几根线头翘着,他一根一根理回去,理到第三根的时候,线打了个结。他盯着那个结看了几秒,没动它,把红线团翻了个面,继续理别的线。
这时,门被推开了。一个年轻女人走进来,穿着白色羽绒服,头发披着,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她看了看月老,又看了看床头婆婆。
“你们这儿是婚介所?”
“对。”月老站起来,“我是这儿的老板,叫我岳老师就行,您请坐。”
女人坐下来,把纸袋放在脚边。她坐下来的时候,肩膀缩了一下,像是有点冷。
“我想给我妈征婚。”她说。
月老的笔停了一下,问道“给您母亲征婚?”
“嗯,我爸走了五年了。她一个人,不肯出门,不肯交朋友,每天就是看电视。”女人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我劝了她好几次,她说不想找。但我知道她不是不想找,是怕给我们添麻烦。”
月老在本子上记下来。
“您妈今年多大?”
“五十四。”
“身体好吗?”
“好,就是不爱动。”
“她有什么爱好吗?”
女人想了想:“以前喜欢织毛衣。我爸走了以后,就没织过了。”
月老写完了,擡头看着她。
“您自己跟她说过了吗?”
“没有。我想先来问问,要是你们觉得有合适的,我再跟她提。”女人擡起头,眼眶有点红,“我怕她一个人久了,真的就不想出来了。”
床头婆婆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放在桌上。女人看着那颗糖,愣了一下,然后拿起来攥在手心里。
“谢谢。”
“不用谢。”床头婆婆说,“你妈妈会好的。”
女人点了点头,拎着纸袋就走了。门关上的时候,风吹进来,把她放在桌上的糖纸吹了一下。
月老看着登记本上那几行字,发了一会儿呆。
“她妈五十四,一个人过了五年。”他说。
“嗯。”
“张大叔也是一个人过了十多年。”
“嗯。”
“你说,他们要是认识了,会不会?”
“不知道。”床头婆婆打断他,“但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