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61 沈纯一要吓死了
船行一个半时辰以后, 天色已经彻底暗沉了下来。
沈纯一正想着怎么跟卫临漳说他俩待会各睡各的，就见他忽然站起身，理了理发冠, 朝她走来。
“殿下这是要去做甚？”问完话, 沈纯一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船不知何时已向岸边靠去。
靠在窗边已能看见岸上的万家灯火，热闹集市。
“听船夫说，今夜会路过宁州, 便想着反正也不赶路, 不如就在此靠边停一下，带你去岸上透透气。”卫临漳自然而然地说道。
“真这么简单？”沈纯一有些怀疑地看向他。
实在怪不得她不信任他，而是他都快把他的信用额度透支完了，以至于她如今看他总觉得他要背着她搞什么小动作。
卫临漳无奈一笑：“你若非要孤说个其他目的出来, 就当是去探访民情罢。”
沈纯一这才暂且压住了狐疑。
宁州是一座中等大小的城池，但地处大运河之畔，往来商船如织, 看起来便也甚为繁盛。
两人踏上岸上之时，就听到远处传来的乐声, 喧闹声, 还有许多少男少女成群结队，欢笑着从他们身边经过。
沈纯一眼尖地发现少女们精致的发髻上都别着一朵鲜花，颜色各异，尽态极妍，衬得她们年轻的脸蛋更加娇艳俏丽。
“殿下, 这里好像在过什么节日。”她推测道。
他们继续往前行去，越往城中心的方向走，人群就越密, 甚至到了摩肩接踵的地步，有几次沈纯一差点被人挤到，幸好卫临漳及时把她往怀里一拉，才没有摔跤。
后来，为了省事，他干脆就揽着她的腰。
沈纯一被迫靠在他的怀里往前走着，她其实怪不习惯的，虽然这里游人甚多，没人注意到他们，但她真是头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和卫临漳如此作态。
两人走了一气后，听着身侧路人的交谈，才知道这是宁州城当地一年一度的女儿节。
未婚女性会在这日着新衣，戴花冠，腕系五彩细绳，陈瓜果祀天女以乞巧，到了晚间，更是有盛大的游城活动。
右前方的一处摊位上，正环绕着一群女子，衣香鬓影，香云浮动，当沈纯一二人走近时，她们正好巧笑着离去了。
这惹得沈纯一忍不住往那处摊位多看了一眼，也就连带着卫临漳也跟着看了一眼。
——原来是一个卖簪花的小贩。
女儿节贵女多戴翡翠冠，平民家的女孩则以花冠替之，但鲜花妍媚，谁人不爱，于是家世上乘的少女们也会在集市上购买簪花。
沈纯一将目光收回，正准备往前走，却感觉手腕一紧，擡眸发现居然是卫临漳拉着她往那个卖簪花的摊位那边走。
她向他投去疑惑的神情，还没等他回答，就已经被拉到了摊位跟前。
小贩见前面客人才走，立马又来了新人，当即喜笑颜开，对着他们道：“姑娘，您尽可随意看，咱这里有桂花，荷花，木槿，茉莉……若是不知道选什么，可以试戴一下。”
“我瞧您容貌清丽，戴这些应该都好看。”
小贩的嘴就像抹了蜜一样，直把沈纯一夸。
沈纯一忙道：“我不是……”
话音未落，就见小贩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目光在她和卫临漳之间来回跳动：“是小人冒昧了，没看出夫人您已经成婚，不过不打紧，您和公子应当是外地人吧，不了解我们宁州城的习俗，这簪花，便是已成婚的妇人也会参与的。”
沈纯一刚想继续拒绝，卫临漳已经快人一步，径直从摊位上拿起一朵火红的凌霄花，转身就别在了沈纯一的头上。
沈纯一：……
没等她发作，卫临漳已笑着问小贩：“这朵如何？”
小贩自然赶紧夸道：“贵夫人天生丽质，气质出尘，配这花更是恍若天女下凡，与公子看上去实乃一对璧人。”
沈纯一：她是知道这小贩为何生意好了，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