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66 风消雨歇
卫临漳只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不, 哪怕是在梦中，他也未敢假想过如今的情景。
他只感觉自己仿佛在水中浮浮沉沉，上上下下, 找不着灵魂飘在何处。
倏忽间又仿佛飘到了九天之上的琼宇玉殿, 眼前所见皆为极.乐之景，竟一时像要迷失在其中。
他无助地抓紧了榻上铺着的绸布，十指紧握，青筋暴起, 因过于用力指尖都要被磨破。
有点点泪花染上了他那双狭长而昳丽的凤眸, 紧抿的唇再也克制不住，微微张开，发出了低低的喘息声。
以及，他不愿意承认的呻.吟。
……
风消雨歇, 一切归于平静之时，卫临漳的大脑仍然是一片空白。
原本泛着瑰丽流光的黑眸，此刻也仿佛失焦一般, 看着床顶帐上的花纹，半晌没有转动。
直到不远处流水声哗哗啦啦地响起, 他才似终于被唤醒一般, 点漆墨眸染上微光。
沈纯一又去了一趟浴房，在里面清洗干净才出来。
她拿起绢布擦手时，忍不住轻嘶了一声。
低眸看向掌心，已是泛红了。
其实她的手并不是千金大小姐的手，反而因为常年习武, 用多了箭，拉多了弦，而结了一层薄茧。
她还记得初抚上他时, 他全身不由自主的颤栗，和微微的抽气声。
便知这薄茧触碰上去并不是很柔软。
只是万没有想到当年练剑都没有叫苦叫累过的她，如今却不仅感觉掌心火辣辣的，仿佛被磨薄了一层皮，就连手腕也是酸胀难忍。
唉，沈纯一不禁在内心叹道，天底下哪去寻她这种忠臣。
白日卖命，夜里也卖命，公事公办，私事也公办。
她看向卫临漳，见他仍瘫软在榻上，一动不动，仿佛那个出力的人是他一般，不禁有些不忿地走上前，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他这才缓慢地转动头看向她，只是眼里还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眼尾也染上了一层薄绯色。
餍足之外，竟还有一种仿佛被欺凌了的残破之美。
沈纯一一时有些失神。
当她反应过来，赶紧暗骂了一声美色误人，忙揭起一旁的衾被，就将他原地一裹，甚至还在脖子处打了一个结。
“这回总该睡了，殿下，时候不早了。”
卫临漳似乎此时才终于清醒了一些：“纯一……”
他嗓音沙哑，没什么气力。
沈纯一赶紧拿手帕捂住他的嘴：“快睡吧，别说话了。”
她有些后悔，早知道这手帕这么有用，她方才就应该……
卫临漳不再言语，过了一会儿，沈纯一听见他均匀清浅的呼吸声传来，才发现他已是睡着了。
他是睡着了，可她却睡不着了。
沈纯一看着卫临漳的睡颜，气急败坏地磨了磨牙，
……
一直快到天亮，沈纯一才睁着眼数着床帐上的花纹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