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74 假死大计
沈纯一这般一说, 卫临漳也意识到了她即将要说的话的重要性,立马正色起来。
“自然记得,十年前那起案子震惊朝野, 为首之人居然是朝中大臣, 还有户部的官吏参与其中,你是说,它和我们今天查的东西有关联?”
卫临漳并不是一个光伸手讨要答案的人,问话后他的目光便垂落在沈纯一手中捏着的那页纸上, 轻轻地皱起了眉:“这纸张像是被处理过, 我想起十年前国库失窃案的账簿便是……”
“对,当年的账簿被改动,就是因为用了一种名为‘褪墨水’的药剂。”沈纯一接话。
“这种药剂能去除原有的墨痕,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上新的字迹, 但是唯有一点漏洞,染上过‘褪墨水’的纸张时间长了以后会更容易变黄、变脆,就像放了许多年一般。”
沈纯一凝神:“而且我仔细瞧了瞧, 黄色痕迹较为集中的部分,其上墨字的行距、字距看上去都比其他地方紧凑, 我估摸这些地方应该被他们改动过。”
卫临漳眉心微动, 用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我即刻让人准备‘褪墨水’的还原剂,最快三天内就可以拿到,也幸好当年案子破获后将还原剂的配方留存在了刑部密库中,只是此事知晓人不多,赵天虎他们应该也没想到我们刚好知情。”
沈纯一点头, 话题又转到另一边:“十年前的国库失窃案中,账簿篡改的数字就刻意避开了旁证能核对的关键项,只在总账上做手脚。”
“当年的嫌犯算准了常人只会查总账, 以至于多年未被发现漏洞,如今赵天虎倒是比他要谨慎,还让人将下面的各种细账一并做了手脚。”
沈纯一微微冷笑,她用手指敲了敲产盐清册,堆栈在下面的有盐引发放账,各销盐地人口户籍文件,不同地区的盐价明细统计册等等。
“只是工钱、产盐量、人口、盐价这些数据环环相扣,只要逐一对比,就算改得再隐蔽,也能露出马脚。”
那以赵天虎这般谨慎的性子,难道会没有考虑过万一败露的风险吗?百密一疏,只要是作假的东西就永远不可能万无一失。
漕运盐粮上贪腐,在大晔律法中可是杀头的大罪。
所以,他必然想到过,而且可能还做了后手。
想到这里,沈纯一给了卫临漳一个眼神示意,尔后故意撒娇抱怨,以一个坐久了无聊,非要夫君陪自己出去透气散心的借口,拽着卫临漳的袖子,硬是将他扯出了屋子。
等出了门,沈纯一左右观察,确定所有人都离他们有一定距离后,将卫临漳拉到了一潭方塘边。
她故意往他怀中靠,远远望去,就像夫妻亲热,实则借他宽大袖袍的遮掩,并没有真触碰到他:“殿下,若是我们真的查出什么,恐怕赵天虎会把我们留在苏州。”
沈纯一的语气说不上认真,也说不上是开玩笑,而是一种调情般的语调,她伸出手指,轻轻勾上了卫临漳的衣衽玉扣,微微用力,往她的方向一扯,踮起脚尖,唇错位在他的耳侧:“当务之急,该是从京城暗中调集更多的人手,或者就近州府的精锐。”
她弯唇浅笑:“我身为殿下心腹,拱卫司更是为殿下探取情报,兼监视、刑讯于一体的机构,这次可要多调些人过来,我才好用他们办事,您说如何?”
她的语气带着丝□□惑,她确信自己不会被拒绝。
无论是为公,还是为私。
卫临漳看着她,却微微地蹙起了眉。
这神情自然落入了沈纯一眼底,她心中咯噔一下,正想着他到底为何犹疑的时候,忽然一道力道自腰间传来,下一秒,她就真真实实地跌入了他的怀中。
因方才踮着脚,她没有站稳,跌下去的时候还慌了一瞬,毫无防备地跌到了他身上。
等她反应过来,卫临漳已经十分顺手自然地环住了她的腰肢,将她紧紧扣住,让沈纯一想分离远些都不得。
她不再试图动弹,但心里却飞速转了起来——他居然没有马上同意,莫非她的话有哪点惹人怀疑?
沈纯一赶紧把最近自己在卫临漳面前的言行举止都仔细回顾了一遍。
比起沈纯一的惊疑,卫临漳却在想另一件事。
她为什么还要尊称他为“您”?他们如今都是何等关系了,她还待他如此生分,以后到了床上行事的时候她是不是也要继续客客气气地一口一个“您”。
光是想想,他都有些面色不虞。
卫临漳的想法要是被沈纯一听见她可得当场呕气过去,天知道她这算是“求领导审批通过”,谁这个时候会去关注这种细枝末节的问题还考虑他那些别扭的感情,不都是惯例怎么来就怎么来么?
可惜卫临漳这个直男不懂。
他垂首,看着她那张红润的小嘴又在叭叭叭地“殿下”,估计还是让他应了她,一点都没有注意到他内心里那些幽微的小情绪,顿时一口气直朝胸腔冲。
冲动之下,他干脆俯首,一口将她那恼人的嘴唇咬住,让她再也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