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晌午,大理寺。
审讯室的地牢一向不见天日,石阶自上而下,每一步都沾着鲜血与惨叫,黑暗经年累月浸进墙缝里,怎么也散不去。
反倒是最深处的刑室中异常的安静,只有水滴落下的声音,滴滴答答,令人由内而外的生出恐惧。
齐王站在刑架前,垂着眼,将手中尚带血的短刀放回木盘之上。
刑具上的人早已昏死过去,衣衫破碎,血迹斑驳。旁侧的狱卒战战兢兢地站着,不敢出声。
“看来他还是不肯说出给太子下毒的人。”齐王微微蹙眉。
狱卒连忙躬身:“回殿下,此人嘴硬得很,从抓进来到现在,一句有用的话都未曾吐露。”
齐王谢春风身上的与生俱来的的压迫感令人望而生畏,狱卒不敢造次。
这哪是什么春风,这是地域里吹来的阴风吧!
“再审。”
“是!”
齐王不再看那人,只伸手取过一旁的帕子,将指间的血迹一点点擦净。
他转身往外走,黑色衣袍下摆掠过地面,拖出一条淡淡的血痕。
石门缓缓合上,里面重新陷入黑暗。
与审讯室里的不见天日不同,大理寺周遭的环境还是很不错的。
院中春日正好,洒在青石地面上,与方才的阴冷地牢就像是隔了两个世界。
齐王谢春风走入侧院,将身上那件染了血的外袍解下,递给一旁候着的内侍。
“烧了。”
“是。”
谢春风换上一身干净的玄色常服,衣料轻薄,线条利落,整个人的气息也随之收敛下来。方才的血腥气被尽数掩去,只余下淡淡冷意。
他刚走出廊下,便听见院中一阵喧闹。
“诶诶诶!它又上去了!”
“这猫真邪门啊,刚来就把貍花老大给赶跑了!”
“别说,那一下扑得还挺狠,我都没看清它怎么动的!”
谢春风脚步微顿。
院中几个侍卫围在一棵老槐树下,仰着头指指点点,神情难得松快。
树枝间,一团白影高傲地蹲坐在那里。
小小一只,毛色雪白,在枝叶间格外显眼。
谢春风走过去,淡声问:“在吵什么。”
众人见是齐王谢春风来了,连忙行礼。
“猫?”谢春风擡头,与树上的白色猫儿对视。
淡金色的瞳孔,毛茸茸,圆滚滚,可爱中不失高冷,倒是挺符合他对猫的一贯印象。
为首的侍卫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回殿下,不知哪儿来的野猫,今早突然窜进来,占了这院子。”
“还把咱们养的那只貍花给揍跑了,”另一人补充,“现在那貍花都不敢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