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萧涵杰受罚
和萧涵钰那门庭若市、生意兴隆的茶楼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侍郎府内此时却是一片混乱不堪之象——简直就是鸡飞狗跳！
自打萧涵杰上回沾上赌博这个恶习后，他便像着魔一般无法自拔，并开始频繁地从家中偷窃财物拿去典当行变卖。而就在今日，他竟然胆大包天到连自家名下两间铺子的地契也敢偷走！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对于庶子如此荒唐之举，作为执掌中馈的柔娘却并未严加管教或阻拦，反而显得有些纵容。其实她早已提前知晓此事并得到了萧涵钰的授意指示：只需佯装与其争抢一番，随后故意让自己摔倒在地装作受伤模样即可放任不管任其离去；待到萧铎归家时再装出一副可怜兮兮、泪眼汪汪的样子前去哭诉告状便是……
暮色沉沉，萧铎卸职回府，刚踏入正院，便见满院下人正手脚麻利地摆置晚膳，珍馐佳肴次第上桌，院中人却个个垂首噤声，气氛压抑得反常。
他目光一转，径直落在厅堂前的柔娘身上，心头骤然一紧，脚步猛地顿住。
柔娘正擡手示意下人布菜，侧脸对着他，白皙如玉的脸颊上，一道鲜红刺目的巴掌印赫然醒目，指痕清晰狰狞，微微肿起的肌肤透着刺眼的红，与她素日温婉清丽的模样判若两人。她强撑着神色，指尖微微发颤，却依旧故作镇定地打理着诸事，可眼底深处藏不住的委屈与隐忍，尽数落入萧铎眼中。
“柔娘！”萧铎心头骤惊，怒意与心疼瞬间翻涌而上，快步上前，伸手想去触碰她的脸颊，又怕弄疼她，动作顿在半空，声音沉得如同淬了冰，“这是谁打的？！”
柔娘被他突如其来的厉声惊得身子微颤，慌忙侧过脸避开他的目光，擡手下意识捂住受伤的脸颊，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泪意，轻声劝慰：“老爷，您别问了，柔娘没事，不过是一点小磕碰，不碍事的。”她语气绵软，带着刻意的轻描淡写，生怕惹起事端。
眼见柔娘紧抿双唇，执意不肯吐露半分，萧铎脸色愈发阴沉，锐利的目光扫向一旁瑟瑟发抖的贴身丫鬟紫玉，厉声喝道：“你说！今日府里到底出了何事，一字不许瞒！”
紫玉被他周身慑人的戾气吓得双腿一软，当即跪倒在地，额头紧紧抵着青石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回、回老爷……是大少爷……大少爷近些日子不知中了什么邪，整日偷偷变卖府中的古玩珍宝、贵重器物，今日更是趁人不备，偷拿了府里两间临街旺铺的地契要带走……柔姨娘瞧见后，说这是老爷打理家业的要紧对象，死活不肯让他拿走，上前想要夺回地契，谁知、谁知大少爷竟直接擡手打了姨娘一巴掌，还狠狠将姨娘推倒在地……”
“紫玉，住口！不许再说了！”柔娘急声打断，快步上前想要拉住丫鬟，转头看向萧铎，眼底满是哀求，“老爷，求您别再追究了，妾身子无碍，不想让您为难……毕竟大少爷是您的亲生儿子，是府里唯一的庶长子啊……”
她说着，鼻尖一酸，两行清泪终究忍不住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满心的委屈却依旧顾虑着父子情分，不愿让萧铎左右为难。
萧铎听完丫鬟一番话，再看柔娘受尽委屈却还在为他考虑的模样，胸中怒火瞬间熊熊燃起，脸色铁青如覆寒霜。
他周身气场骤然变冷，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周身气息凌厉慑人。
“好，好得很！”萧铎咬牙冷哼一声，眼底满是失望与震怒，“我平日里纵着他、惯着他，没想到竟养出这么个目无尊长、肆意妄为的逆子！竟敢私自变卖祖产，还动手殴打长辈，简直无法无天！”
柔娘见状连忙上前轻轻拉着他的衣袖，柔声劝阻：“老爷息怒，千万别动气，大少爷年少轻狂，慢慢教导便是，何苦气坏了自己身子……”
可此刻萧铎早已按捺不住怒火，拂开衣袖，沉声道：“此事绝不能轻易作罢！家业是我半生心血，岂容他肆意挥霍？更别说动手伤你，今日我定要好好管教管教他！”
说罢他沉声唤来管家，语气冷厉：“去！把大少爷立刻给我带到前厅来，一刻都不许耽搁！”
管家见老爷动了真怒，不敢迟疑，连忙躬身应声，快步退了出去。
院内气氛瞬间凝重下来，柔娘望着萧铎盛怒的背影，眼底满是忧心，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唇角微微上扬。
很快管家便押着萧涵杰姗姗而来，少年一脸桀骜不驯，丝毫没有犯错悔改之意，反倒满脸不耐烦，全然不把盛怒的父亲放在眼里。
萧铎盯着他，气得胸腔剧烈起伏：“逆子！私自变卖家中财物，盗取店铺地契，还敢动手殴打姨娘，你可知错？”
萧涵杰梗着脖子，满不在乎地冷笑：“不过一点东西而已，姨娘小题大做，拦着我的去路，挨打也是活该。”
这话一出，萧铎怒不可遏，当即吩咐下人：“家法伺候！重重责罚！”
棍棒落下，少年疼得惨叫连连，傲气瞬间消散，只剩下狼狈不堪。
一旁柔娘默默垂泪，柔弱地缩在一旁，看似心惊害怕，实则句句都在添火。
她轻轻抽泣，柔声劝解：“老爷万万不可这般重罚孩儿，他终究是您的心肝骨肉……都是妾身不好，若是妾身不阻拦他，也不会惹得老爷动怒，父子反目。”
说着擡手轻抚脸上未消的巴掌印，泪眼婆娑，惹人怜惜：
“妾身身份低微，挨一巴掌不算什么，只求老爷莫伤了父子情分。只是铺子地契乃是家族根基，大少爷这般行事，日后若是败了家业，妾身万死难辞其咎啊……”
句句温柔委屈，句句都在点明萧涵杰荒唐不孝、胆大妄为，又处处显得自己大度隐忍、顾全大局。
明明是挑唆责罚，看上去却全然是为老爷着想、为家族着想，楚楚可怜，一朵纯粹无害的小白花，半点错处都挑不出来。
萧铎本就怒火滔天，被她这般柔声一说，更是心疼又气愤，只觉得柔娘善良忍让，全是逆子蛮横无理，下手便越发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