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惊怀身孕心惶惶
沐萱宁攥着那薄薄的试纸，指尖止不住地发颤，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胸腔里狂跳的心脏，按照前世记忆里的方法，快速完成了检测。
她蹲在空间的卫生间里，视线死死盯着试纸的反应区域，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不过片刻，试纸上缓缓浮现出两条清晰的红杠，刺眼得让她瞬间大脑空白。
真的怀孕了。
她真的怀上了墨凌渊的孩子。就是原主临死之前的那次。
这个结果，彻底击溃了她强装的镇定，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踉跄着后退一步，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手中的试纸悄然滑落。
窗外的阳光通过空间的缝隙照进来，温暖明亮，却暖不透她心底翻涌的慌乱与无措。她这身体今年才十六岁，放在现代，还是个尚且需要父母呵护的高中生，明明还没做好任何为人母的准备，却突然迎来了一个小生命。
更让她恐惧的是，这里是医疗条件极度落后的古代。没有剖腹产，没有无菌产房，没有专业的产检，女子生产本就是在鬼门关走一遭，九死一生。她见过太多古代女子因难产血崩而亡，见过太多新生儿夭折，每每想起，都心生寒意。
她好不容易改头换面，只想安稳度日，摆脱战王妃的身份，摆脱对墨凌渊的爱恨纠葛，可这个孩子的到来，彻底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留下这个孩子，她就要面临十月怀胎的艰辛，就要直面古代凶险万分的生产过程，她甚至不敢去想，万一生产时出了意外，她是不是会就此丢了性命？她还这么年轻，她不想死。她还有好多钱没花完。
可若是不留下……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是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是在这世上唯一与原主有羁绊的人了。她是医者，见惯了生死，却终究无法狠下心肠，亲手扼杀这条鲜活的小生命。
愧疚、慌乱、恐惧、纠结……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死死缠绕着她，让她喘不过气。她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眼眶瞬间泛红，鼻尖酸涩得厉害。
她该怎么办？
认回墨凌渊吗？可她前不久才亲口说不爱他了，才决绝拒绝相认，如今带着他的孩子回头，未免太过可笑。而且她心里清楚，即便相认，墨凌渊能给她尊荣，却给不了她想要的安稳，宫廷权谋、王府纷争，只会让她和孩子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独自生下孩子？以她如今的能力，虽能护自己一时，可在这礼法森严的古代，一个未婚先孕的女子，带着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要遭受多少流言蜚语，多少冷眼鄙夷？她又该如何给孩子一个名分，一个安稳的未来？
墨凌渊的脸，寒王妃的劝说，自己对他彻底死寂的心，还有对生产的极度恐惧，以及腹中微弱的小生命，一遍遍在脑海里闪过，搅得她心神俱疲。
她就这般蜷缩在空间里，久久没有动弹，满心都是茫然与无助。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让她觉得进退两难，手足无措。
阳光慢慢移动，洒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她心底的阴霾，只剩下对未知命运的惶恐，和对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难以言说的复杂心绪。
沐萱宁在空间里呆坐了许久，心头乱成一团麻。
十六岁的年纪，放在现代尚且稚气未脱，哪里经得起未婚先孕这般惊天变故。更何况身处礼教森严的大盛朝，女子名节重于性命，若是让人知晓她未有婚约便怀了身孕，顷刻就会被唾沫淹没，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她伸手轻轻覆在小腹上，小腹依旧平坦，毫无凸起的模样，可她却真切感受到有一条小生命，正悄悄在自己腹中扎根生长。
她是医者，比任何人都清楚古代生子有多凶险。没有止血良药，没有应急接生之法，妇人生产素来是闯鬼门关。她年纪尚小，身形还未完全定型，贸然怀胎十月，日后生产极易难产、血崩，稍有不慎，便是一尸两命。
一想到这里，心底便涌起深深的恐惧，指尖都微微发凉。
可若是狠心舍弃，她又做不到。
这是一条鲜活的小性命，是从她身体里长出来的骨肉，更何况还是墨凌渊的孩子。哪怕她嘴上说着不爱了，放下了过往，可终究狠不下心亲手打掉。
留下，前路步步惊心，怕难产丢了性命，怕身世暴露遭人非议，更怕从此又和墨凌渊牵扯不清，再也挣脱不开王府与朝堂的纷争。
不留，又于心不忍，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身为医者，更不忍残害无辜幼子。
她缓缓站起身，眼神茫然无措，整个人像被困住一般，进退两难。
呆在空间里也想不出法子，她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定了定神，收拾好试纸，悄悄出了空间，平复好神色，装作无事的模样。
她唤来门外守候的南枝，把给林听晚开的温经药方交予她，让她赶紧送去，免得林听晚一直腹痛难熬。她此刻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红血丝，神情憔悴，半点不想让林听晚看出端倪，徒增对方担心。
可刚一出门，脚步还未迈出，迎面便撞上一道清隽挺拔的身影，淡淡的墨竹香萦绕鼻尖，正是恰好来沁甜斋巡查店面的君莫离。
君莫离原本正打算进店找掌柜交代事宜，猝不及防与她对上，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她脸上，原本温和的眉眼瞬间微蹙，脚步也顿住了。
眼前的沐萱宁，全然没有往日的从容舒展，脸色泛着不正常的苍白，眼眶红红的，眼尾还带着未褪去的泛红痕迹，睫毛微微湿润，分明是刚哭过的模样，周身还萦绕着一股难以言说的低落与疲惫，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他心头一紧，下意识上前半步，语气里满是关切与担忧，压低声音问道：“萱宁，你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为何眼睛通红，好似哭过一般？”
沐萱宁没料到会在此处碰到君莫离，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别开脸，擡手不动声色地拢了拢鬓边的碎发，想要遮掩自己失态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