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同骑一匹马
包间里气氛沉静得发闷。
墨凌渊就那样定定望着她,眼底的委屈、惶恐和深情揉在一起,堂堂战王,放下所有身段,就这么静静等着她一句回应。
沐萱宁避开他灼热的目光,心头乱糟糟的。
她本想冷硬到底,划清界限,假装听不懂他的剖白,可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卑微恳求的模样,那句狠心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想狠下心疏远,偏偏心尖又隐隐发软;想彻底推开,又抵不住他这般掏心掏肺的示弱。
她抿着唇,指尖微微发颤,一时间竟真的僵在原地,不知该冷言拒绝,还是该软下语气,连一句反驳、一句推脱的话,都无从说起。
墨凌渊见她沉默不语,又往前挪了半步,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祈求:“宁儿,我不求你立刻认我,不求你立马回头,我的所有心意都放你手里。只求你往后别再来这种地方,别再盯着别的男子打量,好不好?”
他目光牢牢黏在她身上,满心都是怕失去的不安,静静等着她松口。
而沐萱宁心头纠结翻涌,又气他莽撞闯来坏了自己正事,又被他这般卑微模样扰得心湖大乱,整个人进退两难,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份沉甸甸的深情。
沐萱宁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纷乱情绪,轻声解释:“我来此地并非胡闹,是为新开的戏剧院挑选容貌身段俱佳的男伶,好用来登台唱戏,招揽城中女眷客源。”
墨凌渊闻言怒意稍散,却依旧醋意未消,眉头微蹙淡淡开口:“不过是选戏子罢了,这点小事交给君莫离一人办妥便可,何须你亲自前来费心挑选。”
说罢他不再多言,径直牵过门外备好的骏马,不容她推辞,伸手便将人轻轻扶上马背,索性直接同乘一骑。
他侧身将沐萱宁稳稳揽入怀中,宽阔胸膛将她牢牢护住,手臂环着她的腰肢,姿势亲昵又霸道。沐萱宁浑身僵硬,浑身都透着不自在,下意识悄悄往前挪了挪身子,想要拉开些许距离。
墨凌渊低低闷哼一声,温热气息拂在她耳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强势:“安分些,不想半路摔下去,便别乱动。”
这话一出,沐萱宁骤然想起自己腹中尚且怀有身孕,哪里还敢再有半分异动,当即乖乖僵住身形,不敢再肆意挪动分毫。她柔声细语叮嘱道:“那你骑慢些,我从没骑过马,身子有些不适。”
墨凌渊心底暗自窃喜,正中他下怀,只盼着归途路途再漫长几分,便能这般日日夜夜将人拥在怀中独处。他缓缓放缓马速,慢悠悠驱马前行,满心皆是缱绻温柔。
京城街头人来人往,往来百姓、世家子弟无人不识威名赫赫的战王墨凌渊。众人往日只见他冷面肃然,独来独往,今日竟见他怀中紧搂着一位身姿窈窕的女子同骑骏马,皆是纷纷驻足侧目,低声议论不休,都在暗自揣测究竟是哪家名门闺秀,能得战王这般倾心相待。
一道道好奇目光纷纷落在二人身上,直看得沐萱宁脸颊发烫,窘迫无比。她实在受不住这般万众瞩目的目光,窘迫之下索性转过身,伸手紧紧环住墨凌渊的腰,将整张脸深深埋进他温暖坚实的怀中,不敢再擡头露面。
怀中人儿这般温顺依赖的模样,惹得墨凌渊心头暖意翻涌,素来冷硬紧绷的唇角,不受控制地缓缓扬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眼底满是宠溺欢喜。
一路安稳行至寒王府,二人方才下马分别。
不过一夜光景,整个京城流言四起,街头巷尾全都传遍了消息。人人都道素来不茍言笑、杀伐冷厉的战王墨凌渊,昨日竟当众怀抱着一名女子并肩骑马,更是罕见展露笑颜,这般模样全然是动了真情。
众人私下纷纷感慨,看来战王是动了真心,那位远在药王谷养病、久居王府的战王妃,如今怕是早已失了王爷心意。
近日的大盛朝堂,风波骤起,翻天覆地。
二皇子墨凌景蛰伏数年,隐忍不发,暗中搜集太子墨凌煜的罪证已久。这些时日,太子被禁足,他动作频频,步步紧逼,不再藏锋。
他先是将太子私下贪墨国库银两、中饱私囊的铁证层层递进递入宫中,紧接着揭发太子主管漕运数年,懈怠公务、徇私舞弊,导致南北漕运瘫痪、粮货滞留,害得沿岸百姓苦不堪言。
最致命的是,他抛出了最后一份重磅罪证——太子暗中勾结边关驻军将领,私调兵力,暗藏不臣之心。
一桩桩、一件件罪证确凿,字字诛心,条条都触碰到帝王最忌惮的底线。
金銮殿上,皇上看完所有卷宗,龙颜震怒,龙案险些被一掌拍碎。盛怒之下,他全然不顾君臣父子情分,下旨昭告天下,废黜墨凌煜太子之位,贬为庶人,圈禁于东宫终身不得出。
储位一空,朝野震动。
而一手掀翻朝堂格局的二皇子墨凌景,瞬间成为朝野上下最炙手可热的人物。百官纷纷攀附、暗流涌动,人人都默认他是下一任储君,墨凌景一时风头无两,正是春风得意、志得意满之时。
他身居府邸,日日接受朝臣巴结,眼底尽是势在必得的锋芒,只待父皇下旨立储,便可登顶东宫,执掌万里江山。
可就在他意气风发,筹谋着下一步笼络兵权、稳固朝局之际,一则京城流言,传入了他的耳中。
全城沸沸扬扬,都在传铁血冷面、不近女色的战王墨凌渊,近日破例与一名女子同乘一马,当众温柔相拥,素来冰封的眉眼更是罕见带笑,宠溺至极,满城皆叹战王动情,真情难掩。
初闻传闻,墨凌景只当是寻常风月轶事,并未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