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细说刺杀风波
暮色渐垂，落日余霞染红半边天幕，晚风穿过王府重重院落，吹散了午后的暖意，添了几许沉沉凉意。
寒王墨北寒处理完朝中公务，一身玄色朝服尚未尽数换下，步履沉稳地踏回寒王府。刚入内殿，便被迎上来的寒王妃一把拉住。
寒王妃余悸未消，将午后那场骇人误会、以及沐萱宁满身血污被墨凌渊抱回汀兰院的事细细道来，虽最后知晓是猎物鲜血作祟，可想起府中流传的刺杀传言，依旧满心不安，反复叮嘱他务必去看一看。
墨北寒本就疼惜这个义女，闻言眉宇瞬间沉凝。他素来知晓沐萱宁心思缜密、沉稳冷静，若无凶险，绝不可能闹出这般惊动整个王府的动静。心中疑虑与担忧交织，他片刻未曾耽搁，转身便移步去往汀兰院。
此时的汀兰院暖意融融，屋内烛火摇曳，暖光细碎。
自午后归来，墨凌渊便寸步不离地赖在沐萱宁房中，寻不出缘由便静坐窗边，或默默看着她饮茶休憩，任凭侍女轮番换茶、添暖炉，始终没有半分离去的意思，俨然一副守着人的姿态，执拗又专注。
沐萱宁早已习惯了他这副模样，懒得驱赶，只任由他久坐。
正静谧间，院外传来沉稳脚步声，南枝轻声通传：“寒王殿下到。”
话音未落，墨北寒已然掀帘而入。
他一身玄衣肃然，眉眼自带王室沉淀的冷冽气场，往日面对沐萱宁时的温和被沉沉担忧取代，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榻上少女身上，细细扫视她的气色，见她虽面色尚显苍白，却眼神清亮、气息平稳，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宁儿，听闻白日出事了？”墨北寒走到榻前，语气是独对她才有的温和，却难掩凝重，“你义母方才与我细说一番，到底是虚惊一场，还是真遇凶险？不必瞒我。”
沐萱宁擡眸望着眼前待她如亲女的寒王，心中没有半分遮掩的打算。旁人或许需要隐瞒避险，可墨北寒是她在这王府之中最可信的长辈，遇事不必虚与委蛇。
她微微敛了唇角的浅意，神色渐渐认真，褪去了方才撒娇俏皮的模样，沉声如实道：“义父，今日不是虚惊。下午我确确实实遭遇了两波刺杀。幸得凌渊相救，不然我可能就真的回不来了。”
此言一出，屋内气氛瞬间凝重。
立在窗边静坐的墨凌渊眸色骤然一深，周身慵懒气息尽数褪去，沉冷的威压无声漫开，却静静听着她继续诉说，未曾插话。
墨北寒眉宇骤然紧锁，眼底寒意翻涌：“两波刺客？”
“是。”沐萱宁轻轻颔首，条理清晰地缓缓分析，字字笃定，“两拨人行事手法、路数全然不同，绝非同一伙人。第一波刺客招式狠戾，直奔性命而来，行事急躁张扬，手段粗浅，却目的性极强，我疑心，是二皇子的人。”
她稍顿，回想山间凶险交锋的细节，又继续道：“至于第二波，更为隐秘难缠，训练有素、进退有度，隐忍蛰伏，待第一波刺杀混乱之际伺机而动，招式诡秘，章法严谨，是常年养在暗处的死士做派。但很奇怪，这波人好像只想活捉我，他们没对我下死手”
“这一拨人，我怀疑出自墨凌煜之手。”
沐萱宁眸光沉静，看得通透无比：“太子虽被罢黜，看似失势蛰伏，可终究是曾经的储君，根基深厚，门生旧部、暗部势力遍布朝野。还有皇后的娘家势力不容小觑，老话从无错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看似沉寂，实则暗藏余力，从未真正收手。”
他如今不敢明目张胆兴风作浪，便只能借山野僻静之地，暗中遣人抓我，很有可能是觉得我对他有用吧。
屋内一时寂静无声。
烛火轻轻跳跃，映得三人神色各异。
墨北寒听罢，面色沉沉，指尖微紧，心底满是后怕与怒意。他早知墨凌煜与二皇子野心勃勃、争斗不休，却没想二人已然肆无忌惮到如此地步，敢在京郊之地，贸然行刺，视王法、王室威严于无物。
“竟已是这般肆无忌惮。”墨北寒声线微冷，眸底藏着沉沉厉色，“两股势力同时对你出手，可见你如今，已然挡了他们的去路。”
一旁的墨凌渊静静凝视着榻上从容冷静、细数阴谋的少女。她方才还会因为旁人落泪而慌乱心软，可面对生死刺杀、朝堂诡谲，却清醒通透、分毫不乱，冷静得让人心疼。
他沉默良久，才低缓开口，嗓音带着笃定的护持：“有我在，从今往后，无人再敢动你分毫。今日之事，我会彻查，所有牵连之人，绝不轻饶。”
墨北寒亦缓缓颔首，目光坚定：“义父在一日，便护你一日周全。你无需畏惧墨凌煜与二皇子势力，只管安心休养，剩下的风波，有我们替你挡着。”
沉吟片刻，指尖轻叩桌案，沉声道：“二皇子向来急躁冒进，行事只求速战速决，此番出手，定是急于扫清阻碍，想借着势头抢占先机，不足为惧，难对付的是东宫那头。”
“墨凌煜蛰伏多年，手里暗卫死士不计其数，纵然声势不如从前，朝中依旧有不少老臣暗中依附，根基盘根错节，当真应了瘦死骆驼比马大这话，行事隐忍又阴狠，最是防不胜防。”
沐萱宁微微垂眸，轻声附和：“正是如此，他不会大张旗鼓动手，只会寻偏僻无人之处暗中下手，防不胜防。”
墨凌渊周身寒气渐浓，冷声道：“明日我便派人暗中盯住二皇子与墨凌煜两处动向，凡是有异动之人尽数拿下，敢对你动杀心，便休怪我不留情面。”
“不可太过张扬。”墨北寒擡手拦住，神色审慎，“如今朝堂局势微妙，贸然动墨凌煜势力，恐惹陛下猜忌，反倒让别人抓住把柄借机发难。暗中布防，悄无声息排查即可。”
他转头看向沐萱宁，语气温和却字字稳妥：“往后你出入王府、外出办事，身边多添精锐护卫，汀兰院内外层层加派人手值守，白日夜里皆不可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