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深夜审凶
皇城另一侧，战王府暗刑牢，早已是寒意彻骨、肃杀沉沉。
墨凌渊离开寒王府时，步履看似平缓，眼底的温柔宠溺却尽数敛得干干净净。
方才他何尝看不出沐萱宁是故意找借口赶他走。
她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倦色是真，急于独处也是真。纵然他早已知晓沐萱宁就是萧涵钰，纵览她所有伪装与隐瞒，心甘情愿顺着她的心意不点破、不逼迫，任由她摆烂装傻、固守自己的一方天地，可这一刻，心底依旧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虑。
白日刺杀凶险异常，她虽表面从容无恙，可方才依偎在他身侧时，身子细微的轻颤、下意识护着小腹的小动作，尽数落进了他眼底。
她在瞒他。
至于瞒的是什么，墨凌渊尚且无法完全确定，却已然暗暗放在了心上。
他本不愿离她半步，可她那句查清幕后主使方能永绝后患，确实戳中要害。
今日这批死士训练精良、出手狠绝，绝非普通江湖势力，定是朝中权贵手笔。皇后、二皇子、甚至东宫势力，皆有嫌疑。不撬开活口的嘴，来日依旧有人敢铤而走险，对她下死手。
为她一世安稳，今夜这桩审讯，必须彻查到底。
暗刑牢幽深潮湿，烛火摇曳昏黄，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铁锈与血腥气。
两名白日被生擒的黑衣暗卫，浑身经脉被废、琵琶骨穿透，狼狈跪伏在地，满身血污，却依旧垂首硬挺，闭口不言，是死士最标准的傲骨姿态。
两侧刑具森然林立，寒光凛冽，足以让寻常人胆裂魂飞。
青尘躬身低声禀报：“殿下，二人皆是死士，口封死誓，先前拷问半个时辰，宁死不吐一字。”
墨凌渊立在刑牢中央，玄色衣袍无风自动，周身气场冷得刺骨。
他素来杀伐不拖泥带水，眸光淡淡扫过地上二人，声音无半分温度：“废去四肢，尚且硬气。”
他缓步上前，居高临下，眼底无半分怜悯。
“本王不问你们所属派系，只问一句——今日刺杀沐萱宁，是谁授意？目标是死，还是伤？”
两名暗卫死死咬着牙关，唇角渗血，双目赤红，依旧沉默抵抗。
“不说是么。”
墨凌渊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声线沉得令人心悸：“本王知晓死士不惧酷刑，不惧身死。但你们背后之人，能养你们，便能屠你们九族。”
“三息之内，吐露主谋，留你们族人全尸。”
“否则，诛连满门，无人可活。”
死士最致命的软肋，从来不是自身生死，而是族人羁绊。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名暗卫身躯骤然剧烈一震，眼底终于裂开了裂痕，坚守的死志轰然崩塌大半。
三息转瞬即逝。
终于，其中一名暗卫猛地擡头，嗓音嘶哑破碎，带着极致的绝望：“是……是二皇子殿下授意！”
“命我等……务必斩除沐萱宁，不留活口，永绝后患！旁边这个死士我不认识，我们不是一伙的。”
一语落地，整座刑牢瞬间死寂。
墨凌渊眸色骤然沉如寒潭，眼底掠过一抹骇人的戾气。
果然是墨凌景。
青尘连忙追问：“你又是谁派来的？说。”
另一个暗卫浑身脱力，瘫软在地，不敢再有半分隐瞒，断断续续吐露实情：“是皇后命我们抓活的沐萱宁……”
真相彻底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