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相思落空
自沐萱宁悄然离京,转瞬已是三日。
这三日里,墨凌渊日日深陷繁杂琐事之中,分身乏术。
原本两日未见沐萱宁,他心底早已攒满浓烈相思,朝堂风波稍稍平缓,他第一桩念想,便是卸下一身疲惫,去往寒王府见她一面。只需静静看着她,便足以抚平连日权谋周旋的疲惫,更是满心期许着即将到来的半月名分之约,早日把人堂堂正正护在身边。
可府库一夜被彻底搬空的惊天变故,生生将他死死绊在了战王府。
堂堂战王府私库,珍藏数十年的金银辎重、奇珍古玩、边关贡品、名贵药材尽数消失,无迹可寻。此事太过离奇,若是传扬出去,不仅会沦为朝堂笑柄,更会引得朝野猜忌动荡。
墨凌渊压下满心缱绻情思,全身心投入查案之中。
这三日,他亲自坐镇府中,彻查府中所有下人、值守侍卫与暗卫,一遍遍复盘当夜值守记录、巡查路线,筛查所有出入王府的人员踪迹。可无论如何排查,皆是一无所获。
当晚王府守备完好,暗卫各司其职,无任何人擅闯痕迹,无半点打斗异动,偌大库房的珍宝财物,就这般凭空消散,查无线索,无从追溯。
任凭他心思缜密、掌控朝野,面对这诡异至极的失窃案,也终究束手无策。所有排查尽数告终,依旧是一片空白。
墨凌渊周身寒气沉沉,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无奈收敛所有追查动作,沉声对青玄一众近卫吩咐:“你们继续留在京中暗查,紧盯各方动静,但凡有一丝蛛丝马迹,即刻传报。”
“属下遵命。”
安排好府中查案事宜,压下心头所有疑惑与烦闷,墨凌渊再无耽搁,心底的相思与期许再度翻涌。他已然迫不及待,要去寒王府见沐萱宁,兑现两人约定好的半月之期,敲定名分,彻底了却心事。
他褪去连日查案的沉冷戾气,步履匆匆赶往寒王府,身姿间带着几分奔赴心上人的急切。
可踏入熟悉的汀兰院时,院内草木依旧,庭院清幽,却唯独少了那抹清婉灵动的身影,处处透着冷清空寂。
墨凌渊心头骤然一空,莫名的不安骤然席卷而来。
还未等他开口寻人,寒王府下人便恭敬上前,将沐萱宁临走前留下的那封书信呈上。
“王爷,大小姐三日前便已离府,只留下书信一封。”
墨凌渊指尖微颤,快速接过信纸,目光急切扫过上面清秀淡然的字迹。
京城局势不宁,我决意外出游历山河,归期未定。勿念。
短短数语,轻描淡写,看似随性远游,字里行间却是斩钉截铁的决绝。
墨凌渊眸光骤然沉暗,周身刚刚褪去的凛冽寒气瞬间尽数回笼。
他太了解沐萱宁了。
她心思缜密、步步筹谋,从不会这般无故随性远游,更不会不辞而别、归期不定。
哪里是游历山河,分明是……走了。
悄无声息,斩断牵绊,连夜脱身,彻底离开了这座困着她的京城。
心口骤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酸涩、空落、怅然层层翻涌,密密麻麻堵得他喘不过气。他前几天晚上还抱着她安稳入眠,看她温顺闭眼,还满心欢喜以为半个月之约近在咫尺,以为来日方长,以为她终究会留在他身边。
原来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人沉溺妄想。
墨凌渊指节微微收紧,将信纸捏得微皱,眼底翻涌着沉郁的落寞,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下人尽数屏息不敢出声。
那一刻,连日查案的疲惫、库房失窃的疑惑、两日积攒的相思、满心期许的期盼,尽数碎裂殆尽。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敛去所有失态,转身寻到墨北寒与寒王妃,眸色沉凝,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沉声追问详情:“皇叔皇婶,萱宁何时离府?去往何处?临行之前,可曾有半点异常?”
寒王夫妇看着他眼底深藏的失落与焦灼,心中叹息不已,如实将三日清晨沐萱宁悄然离府、只留一纸书信的经过,一五一十尽数告知。
从头到尾,无告别、无留言、无踪迹,走得干干净净,不留半点牵绊。
墨凌渊静静听着,指尖死死攥着那薄薄的信纸,指节泛白。
他镇得住朝野风波,握得住百万兵权,掌控得了世间万般,唯独掌控不了想要逃离他的沐萱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