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墨凌楚的偏爱
晨光破雾,洒落在落霞山庄的青石长阶上,驱散了晨间的微凉。
今日山庄格外热闹,却是别离的序曲。沐萱宁一早便收拾妥当行囊,并无太多繁琐行李,只带了些许衣物干粮、常备药材,还有几册记录民情、账务的空白册子。此番出行,她特意做了安排:墨北寒与寒王妃久居京城,平日忙于政务,难得清闲,便留二人在山庄静养小住,赏遍临溪村的山水风光,好好松弛几日。
而墨凌枫,被沐萱宁直接点名随行。
少年今年已是十岁,自幼饱读诗书,案头经史子集无一不精,谈吐文雅、学识斐然,却终究困于一方庭院,所见皆是书本天地,不识人间烟火、百姓疾苦。
临行前,沐萱宁立于山庄门楼前,望着身姿挺拔却眉眼尚显稚嫩的墨凌枫,语声平和却字字恳切:“古人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你读尽圣贤书,通晓治国法理,可纸上得来终觉浅。日后你要接手义父的封地,一方水土的治理,从来不靠典籍教条,靠的是知百姓冷暖、晓地方利弊、懂民生疾苦。此番随我巡查你四哥封地各州乡县,不为游玩,只为亲历山河、体察民情,把书本里的道理,落到烟火人间里。”
墨凌枫敛了平日少年的轻快神色,郑重躬身行礼:“弟弟谨记萱宁姐姐教诲,此行必虚心观察、潜心学习,不敢懈怠半分。”
此番随行之人,除墨凌楚、墨凌枫、林怀瑾、林听晚、君莫离与山庄精锐护卫外,白老亦主动同行。
车马临行,寒王妃立于廊下笑着叮嘱:“凌楚,一路上萱宁要思虑民生产业,劳心费神,岁岁年纪尚小不耐奔波,你多照看些,别让她们母子受半点委屈。”
墨凌楚立于车马旁,一身素色常衣,眉眼温润郑重,微微颔首:“姨母放心,有我在。”
简单几个字,落地沉稳,自带万般妥帖。
车马启程,山路颠簸。
沐萱宁本习惯性端坐车中,翻看着提前整理的封地舆图,思索沿途村镇的产业规划。可车身时不时轻微摇晃,她久坐便微微乏累,眉心不自觉轻蹙。
一旁的墨凌楚尽收眼底,没有出声惊扰,只默默擡手,将车中软垫一张张叠好,垫在她腰后、肘下,又取过薄绒披风,轻轻覆在她肩头。
“路途颠簸,不必强撑看册子。”他声音压得极轻,生怕吵到身侧熟睡的孩童,“累了便靠会儿,前路村镇我会让护卫提前探查,不会误了巡查时辰。”
沐萱宁擡眸望去,只见他眼底皆是细碎温柔。此刻褪去所有锋芒,只剩满心妥帖的守护。她心头微暖,轻轻点头:“多谢。”
许是初离山庄、换了环境,岁岁睡得并不安稳,小眉头微微皱着,小嘴时不时抿一下,似有不安。
墨凌楚见状,自然而然俯身,动作轻柔得将小家伙抱进怀里。他素来习武,手掌宽大温热,力道极稳,稳稳托着岁岁的小身子,调整出最安稳的姿势,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震动惊扰了孩子。
林听晚看着几人的交互,俨然像是一家三口出门的样子,感觉自己是多余的那个。还不时给一旁的墨凌枫挤眉弄眼。
一旁的墨凌枫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感慨。这四哥该不会是喜欢上了萱宁姐姐吧,那三哥怎么办,唉,大人的世界小孩不懂。
路途正午日头渐盛,微微燥热。
墨凌楚怕岁岁中暑,早早让随行护卫停在树荫清溪旁休整。不等沐萱宁动手,他便亲自下车打水,寻来干净青石铺好软垫,又泡好奶粉把岁岁抱进怀里,给他喂奶。
岁岁不小心把奶液弄到嘴角上了,墨凌楚垂眸,拿出干净锦帕,细细替他擦拭嘴角,指尖轻柔,动作娴熟,比寻常带孩子的下人还要细致。
沐萱宁站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轻笑:“你倒是比我还会带岁岁。”
墨凌楚擡眸望她,眼底温柔漾开,轻声道:“你一路要观民情、记产业、思规划,费心费力。孩子,我替你照看。”
一路行来,琐碎小事,皆是偏爱。
山间风凉,他永远走在风口处,替母子二人挡风;涉水过溪,他先行探路,确认无碎石深水,才让车马通行;夜宿乡野客栈,他必定亲自里外巡查三遍,确认无隐患、无风寒穿堂风,才放心让她们母子安歇。
一路车马辗转,温情暖意藏于朝夕,随行的林怀瑾与君莫离,将墨凌楚对沐萱宁、岁岁那份毫无遮掩的偏爱与纵容,尽数看在眼里。
自落霞山庄启程至今,日日朝夕相伴,二人早已看得习以为常,半分讶异之色也无。
可林怀瑾性子通透淡然,素来冷眼观世事、通透察人心。他一路从容随行,闲时观山阅景,静时看众人百态,对于墨凌楚将所有温柔与耐心,尽数给了沐萱宁母子,自始至终波澜不惊。
于他眼中,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最是寻常不过。
墨凌楚护沐萱宁,护岁岁,从来不是一时兴起的心血来潮。
是事事以她为先、处处迁就退让的真心。这般明目张胆、细致入微的偏爱,日复一日,渗透在每一件细碎小事里。
林怀瑾常常立于一旁,或负手看乡野民情,或静坐品茶听风声,目光淡淡扫过那两大一小温馨融洽的模样,心底只剩了然。
相较淡然通透的林怀瑾,一旁的君莫离,心境便复杂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