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不怕贼上门,就怕贼惦记。
为了赶在刘茜茜姥姥杀上门之前掌握主动,刘小丽干脆带着两个小的去找茬。
车上,刘小丽一番交代,许诺事情办成每人奖励一张百元大钞。
刘茜茜乐呵呵地,周小白却满肚子不情愿——他是真不想去。
不想去是有原因的。
刘姥姥家在城郊,独门独院,有山有水,更有整整一书房的书,除了古籍,民乐书籍更不少。
认亲宴后,周小白第一次上门,看到满屋的琵琶、二胡、古筝、竹笛等民间乐器,他以为找到了知音,以后可以名正言顺地继承家学。
哪知被刘姥姥拎进书房谈国学、讲典故。
最后发现他不学无术,气得有口难言。
可再次上门时,刘姥姥又听说他记忆超群、过目不忘,歹心再起。
但周小白志不在此,当场开溜,结果被刘姥姥提着教鞭一路追到了周家。
众人好说歹说,或许是想起上辈子的遗憾,也或许觉得以后当个有文化的娱乐人也不错,关键以后还可以跟着她学民乐。
周小白最后松口,答应每周背诵一本古籍。
但条件是,每月还得来这儿接受一次考核。
今天这一趟,纯属羊入虎口。
书房里,周小白站得笔直,刘姥姥开始考校功课。
周小白勉强引经据典对上几句——最近书是背了不少,能不能理解另说。
「不错,不错。那《礼记·大学》背得如何?」刘姥姥问。
「生涩难懂。」周小白实话实说,慢慢引开话题。
「比如?」刘姥姥追问。
「这句不好理解。」周小白翻到其中一页,指着念道,「『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
看着刘姥姥眉头皱起,他解释道:「这和『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意思相近。是说时代变化快,真正的高贵不在于抗拒改变,而在于让新事物为己所用。」
周小白一脸「震惊」,期期艾艾地道:「可、可表姐说……新的变化不一定好,以不变应万变,经典才是永恒。」
「她是这么说的?」刘姥姥满脸疑惑。虽说女儿搞的是艺术,但家里文化传承没断过,若真这么理解,可就太守旧了。
「表姐单位效益不好,有单位给了她个跳舞的活,都上了新闻了。我和茜茜也说好看,」周小白说着说着,眼眶开始泛红,变成了一脸委屈,他还夹带私货,「茜茜说『变则通』,没钱怎么养孩子?表姐就生气了。我用『又日新』去劝,表姐说这是错的,说变化太快不好……她说民族舞才高贵,流行舞……就是有伤风化……她还打我和茜茜……」
「当真?」刘姥姥脸色一沉,手里的教鞭攥紧了。
「嗯!外面那辆车,就是她跳那个舞挣钱买的。可她开着车,还老说自己不该跳……」周小白表情严肃,又补一刀,「电视里大家都说跳得好。」
「好、好、好!找她去!」刘姥姥抓起教鞭,气冲冲就往外走。
院子里,刘茜茜正拉着姥爷围着新车打转,刘小丽站在一旁,满脸傲娇。
这年头有私家车是稀罕事。虽说她大哥在银行系统,有钱权——但钱不是他自己的,权只换来个摩托车上下班。
「姥爷,好看不?妈妈赚大钱买的。」刘茜茜指着车解释来历,余光瞥见妈妈那掩不住的得意样,心里嘀咕:可惜是只母孔雀,要不然早开屏了。
「小丽不错啊,这感情顺,钱也来。」姥爷夸赞,他好奇,「什么舞来着?」
刘小丽给了个眼神,刘茜茜会意,她鼓着腮帮子做可爱样:「流行舞,和我一样可爱,还上了电视呢。」
「哟!这好啊,早就说要你换个思路,别一条筋死磕那民族舞。要是像你妈那样明明可以给民乐著书立说,但却偏偏守着那堆古籍,这叫浪费资源。」姥爷夸着女儿,还不忘打击老伴。
「对对对,弟弟现在就让扯去背书去了,真可怜。」刘茜茜吐了吐小舌头。她对传统文学没兴趣,三字经都背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