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1/8)

第21章 第 21 章

暮秋的凉风扑在她的面上, 四下静谧地可怕,孟舒说罢,甚至未细看沈筹的神情, 便毫不犹豫地折身走了出去。

街巷间星星点点的烛光映入眼帘的一刻, 孟舒再忍不住,泪如雨下, 人心都是肉长的,前世三年, 沈筹曾手把手教她读书识字,也曾在大太太跟前几次维护她,她不可能对这个夫君毫无感情。

尤其在听到他是为救她闯入大火而亡时, 亦不免生出几分愧疚。

可即便如此, 也不足以动摇她不再嫁沈筹的决心。

她只望他高擡贵手, 放她一马, 就当他们已然和离,一别两宽,往后再不相干。

走了片刻, 确认沈筹并未跟上来, 她方才缓下步子,果断擡手擦了眼泪, 胸口的悲伤似也跟着泪水淌尽,剩下的唯有彻底吐露心事的畅快。

只不过, 适才她与沈筹彻底将话说开, 将来见面恐也只剩尴尬, 她离开沈家的计划怕是得提前了。

也好,待她彻彻底底脱离沈筹的生活,想来他也会慢慢想通, 晓得这个选择对谁都好。

孟舒长呼了一口气,重新戴好面衣,毕竟而今并非琢磨如何从沈家脱身的时候,她尚且有更要紧的事要办。

复又走了小半炷香的功夫,她警惕着入了笑语喧哗,笙歌处处的醉花巷,行至云烟楼后门敲了敲。

好一会儿,方才有人没好气地问询,“谁啊?”

开门的小厮将她打量一番,似认出她来,笑着挑眉,语气轻佻,“你是……百草堂那个女大夫?今日是给哪位姑娘看诊来了,刘大夫没随你一道来?”

孟舒冷冷看着他,“我不是来出诊的,我找你们妈妈,来给楼里的姑娘赎身。”

孟舒被领进一楼角落的房间里,等了一刻钟的工夫,才听得门扇被推开的声响。

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妇人拿着绢扇,满脸不耐烦地进来,想来就是这云烟楼的老鸨袁妈妈,她身边跟着的人,孟舒认得,正是上回请挽月姑娘去陪酒的方姑姑,那方姑姑见了她,眉头一皱,旋即凑在老鸨耳畔窃窃说着什么,应是猜出了她的来意。

两人身后还有个人高马大,凶神恶煞的男人,像是楼里的打手。

听方姑姑说罢,袁妈妈眉目舒展了些,她在上首落座,也没闲工夫同孟舒兜圈子,直截了当道:“怎的,姑娘是来给挽月赎身的,钱可带足了,虽她而今生了病,但从前那也是头牌,我为了培养她不知砸了多少在她身上,这本我自是要收回来的。”

“没个二……”见孟舒气定神闲的模样,袁妈妈顿了顿,“没个三百两,只怕没得商量。”

孟舒闻言笑了笑,“看来妈妈是想趁机狠宰我一笔啊,您恐是不知,上回是我随刘大夫过来给挽月姑娘瞧的病,她病情如何,我还能不清楚吗?她都这样了,您还能如此开价,若今日我赎的是那些伺候姑娘们的丫鬟,妈妈莫不是也得开个百余两才肯罢休。”

“那些个丫头值什么钱。”袁妈妈不屑一顾,“顶多三四十两便也卖了,挽月却是不同,琴棋书画那是样样精通,若非运道不好入了这风月地儿,换生在大户人家,定能得个才女的名头。”

见孟舒露出犹豫之色,她轻啧了一声,“先前那位秦四爷想赎挽月,三千两我都觉舍不得,我看姑娘你与挽月非亲非故的,突然说要赎她,大抵与她有几分交情,你若觉不成便也罢了,再等几日,到挽月在那柴房里彻底咽了气,你再好生安葬,还能省下一大笔,挽月就算到了地底下定也不会怪你铁石心肠。”

孟舒看着袁妈妈面上柔和的笑,叹这老鸨实在厉害,竟企图用良心不安来拿捏她。

她沉默片刻,问道:“妈妈做生意这么多年,想来是一诺千金,说出口的话定不会反悔吧。”

“自然。” 袁妈妈神色诚挚,“姑娘大可以去打听打听,这周遭谁不知我袁六娘极讲信用,这价钱既说定了,后头绝不擡价。”

袁妈妈信誓旦旦,眼看着孟舒在得了承诺后,迟疑片刻,将手伸入袖中,眸光逐渐亮起来,唇角微扬,露出胜券在握的笑。

然这份笑意,在孟舒拿出寥寥几张银票时,骤然僵在了脸上。

“那就请妈妈放人吧。”

这大成通行的宝钞最大面额为二贯,即约白银二两,眼前是三百两。

袁妈妈强撑着笑,“”

孟舒镇定自若,“难道不是妈妈说,楼里的卖了,今日我也不与妈妈讨价还价,

袁妈妈面色一变,隐约意识到什么,下一刻,,怪我没说清楚,想来妈妈是误会了,我今日并非是来赎挽月姑娘的,而是”

她没有撒谎,先头挽月姑娘送给她的那封信里,写的便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救桃儿

瞧见这信上内容的那一刻,孟舒才终于明白她缘何觉得挽月姑娘的行为处处透出几分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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