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一股热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瞬间驱散了身体里的寒气和疲惫。
舒服。
接着,他夹起那块红烧肉,一口咬下去。
肥油在嘴里炸开,软糯香甜,一点都不腻。
陆真眯着眼,大口大口地扒着饭。
这种油水充足的饭菜,他这十几年来,只有过年的时候才敢想一想。
如今在武馆里,却能顿顿吃到。
这钱,花得值。
正吃得香,旁边桌子有人坐了下来。
是个和他年纪相仿的青年,面净如玉,干净得在一群糙汉子里格格不入。哪怕穿着粗布练功服,也穿出了长衫马褂的斯文气。
只是此刻,这青年连饭都顾不上吃,手里拿着一本巴掌大的线装小册子,正用细炭笔在纸上勾画着什么,急得嘴里念念有词。
「不该这样……如果是后膛退壳,拉一次机柄才能上一次弹,这速度怎么提得上去?遇着人多还是得吃亏。」
「怎么才能不换弹匣,就能连开数枪呢?双管齐下也不过两发……」
青年抓耳挠腮,眉毛紧紧拧在一起。
他在纸上画了一堆精密的机械零件和枪机结构,旁人看了怕是觉得在画鬼符。
陆真吞下嘴里的红烧肉,略微侧头瞟了一眼。
一眼就看明白了,那画的是枪械草图。而且是以西洋的火枪结构作为底子改良的构思。
「你喜欢洋火器的?」陆真随口问了一句。
青年擡头,叹了口气,苦闷地抓了抓头发。
「在下顾言之。兄弟有所不知,我和几个同好平日里建了个机械俱乐部,大家都好琢磨些西洋的枪械。
马上要在聚会上展示新构思的洋枪草图了,谁若是想法绝妙,谁就算是大出风头。」
顾言之用指关节敲着图纸,懊恼道:「我就想弄个能连着打不用频繁退壳的东西,结果想破头,画出来的火门和枪机全堵在一处了,死路一条。」
陆真随手指了指他图纸上枪管后方的位置。
「你老执著于在一个枪膛里来回做文章有什么用?」
顾言之一愣:「那兄弟有何高见?」
「后面加个带轴的滚盘不就行了?」陆真扒了一口饭,「做一个圆筒形的星轮,把里面挖出五六个平行的弹巢。
扣一次扳机,里面的棘爪就拨动这圆筒转一格,一发接一发,火台直接打到底火上,不就能连发了?」
嗡的一下,顾言之像是被雷劈了似的定在了当场。
几息之后,他的眼睛蓦地瞪得溜圆。
手中的炭笔刷刷刷在纸上飞快勾勒,一个带着多孔转轮的左轮手枪雏形,赫然跃然纸上。
弹巢转动、单管激发,简直巧夺天工!
「啪!」
顾言之猛地一拍桌子:「妙!太妙了!圆筒星轮,转动击发!如此一来,五六发子弹倾泻而出,火力何其恐怖!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等神仙结构!」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