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狗急跳墙的下三滥
吉普车冲出泥泞的芦苇荡,带着满车身的黄泥汤子开回废弃供销社。
车门刚推开,顾长风大步流星跨进屋里,水顺着军大衣往下淌。
屋里的气氛压抑得很,许清禾正端着搪瓷缸子猛灌凉水,眼底布满血丝。夏知衡的伤腿刚包扎好,夏砚秋守在一旁,见他们回来长出了一口气。
“水厂那边搞定了,那老狐貍的机关成了废铁一堆。”顾长风把军帽扔在破木桌上,“全城布控的情况怎么样?”
许清禾放下搪瓷缸子,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所有出城卡口全封了,火车站、汽车站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东海洋货行的几个窝点底朝天搜了一遍,没抓着人。这老贼属泥鳅的,滑得很。”
芽芽跟在顾长风后头走进来,甩掉小皮靴上的泥点子,从小跨包里掏出半个烤红薯啃起来。牛蛋警惕地站在门边,鼻子在空气里快速抽动两下。
“不用满城找。”芽芽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嘟囔,“坏蛋干坏事没得手,心里肯定长草。他费那么大劲弄毒水,现在水没流出来,他不想着跑,肯定还要折腾点别的动静,好掩护他逃出城。”
顾长风抓起桌上的京城地图,目光死死盯在几个交通枢纽上。就在这当口,桌上的黑色摇把式军用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铃声在安静的屋里像催命符。
许清禾一把抓起话筒,听筒里传出杂音和焦急的喊声,没听几句,她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好,我知道了,马上派人过去支持!”许清禾挂断电话,转头看向顾长风,“出大事了,东单路口乱套了!”
顾长风眉毛一拧:“说清楚。”
“街面上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几个地痞,趁着雨势变小,在东单百货大楼附近十字路口扔了十几个土纸包,纸包一落地就炸出一股黄烟。
凡是沾上烟的老百姓,浑身奇痒无比,挠破皮也不管用。现在那一片全炸窝了,几百号人堵在街上打滚,交通全瘫痪了!”许清禾急得嗓子都破了音。
顾长风冷哼一声,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
宫本成这老畜生见水厂的计划被掐断,立刻启动备用烂招。
东单是京城最繁华的十字路口之一,人流量大,四通八达。在那搞出这么大的乱子,卫戍区和市局的警力必定得被大面积调过去维稳救人。防线一松动,他宫本成就有机会浑水摸鱼溜出城。
这是阳谋,也是绝户计。明知道是陷阱,官家却不能不往里跳,毕竟几百上千的老百姓在那里受罪。
“调虎离山。”顾长风拿起军帽扣在头上,“带一排兄弟跟我走。清禾,你留在这盯紧出城口,不管东单闹成什么样,卡口的兵力一个也不许撤!这老贼想引我走,我就让他看着他的路怎么被堵死。”
芽芽把最后一口红薯咽下肚,拍拍小胖手,跳上吉普车的后座:“我也去!我倒要看看那老杂毛还有多少药面子够撒的。”
牛蛋一言不发,紧跟着钻进车厢,手里的生铁剔骨刀握得死紧。
暴雨在这个时候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东单路口,此时已经成了个人间炼狱。
往常热闹的街市完全变了样。几辆大金鹿自行车横七竖八地倒在水坑里,掉落的菜叶子和烂布鞋踩得满地都是。
穿着蓝色劳动布工装的工人、挎着菜篮子的大妈、还有戴着红领巾的小孩,这会儿全顾不上什么形象了。一大群人挤在泥水里,双手发疯似地在身上抓挠。
那不是普通的痒。是一种钻进骨头缝里的刺痒,伴随着火烧一样的疼。只要沾了一点黄色的粉末,裸露在外的皮肤立刻鼓起一片片铜钱大小的红皮疹。人只要一挠,水泡破裂,黄水流出来,又立刻传染到旁边的皮肤上。
惨嚎声、哭喊声响成一片。有人把指甲都挠劈了,胳膊和脖子上全是鲜血淋漓的血道子,可就算把皮肉抠烂,那股痒劲儿也没减退半点。场面彻底失控,到处是人撞人。
最早赶来的几个片警和防暴队员根本靠近不了内核区。黄粉在空气中飘散,有两个冲得太猛的年轻干警这会儿也跪在地上,拼命撕扯着自己的警服领口,脖子已经被挠烂了。
吉普车在街角急刹停下。顾长风看着前面的惨状,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嘎巴直响。
“这他妈什么阴毒玩意儿!”小李排长在后头骂了一句粗话,急得直跳脚。
这帮当兵的在战场上不怕枪子儿,可面对这看不见摸不着的毒烟,一身蛮力全打在棉花上,干着急使不上劲。
牛蛋坐在后座,鼻子耸动几下,立刻把头缩回车里:“爸,别下车!那烟里有生半夏和洋金花的味儿,这东西遇到水气药性更烈,顺着风能往人毛孔里钻,沾上一点就得扒层皮。”
芽芽扒着车窗往外看,小眉头皱成了麻花。这毒药配方比十里堡砖窑那批劣质药狠多了。
宫本成那个王八蛋,把这种提纯的烈性药粉混进土制炸药里,纯心是要拉着半城百姓陪葬。
几个扔纸包的小流氓早就趁乱跑没影了。这帮人估计连自己扔的是什么都不知道,拿了几块现大洋就来干这缺德事,没准现在已经死在哪个臭水沟里被灭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