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干曼陀罗花是药毒兼备的草药——这是沈凝燕从医书上看来的。
将其静置有除虫驱蚊的功效。
而当其粉末燃烧时, 毒性会比静置时大出许多——使人头晕、无力、甚至昏迷。
再严重些可能有呼吸停滞,致死的风险。
沈凝燕没想真的杀了顾瀛,况且陈叔拿来的那点儿干花粉末, 并不足以致人于死地。
她只需要顾瀛睡的比往常久一些、沉一些。
沈凝燕穿过狭长的密道, 抵达洞口,俯身看到仍是昨天那两个人当值看守。
正值深夜, 两个人都坐在石头上打瞌睡, 沈凝燕掏出事先放在包裹里的火折子和艾草饼,掏出帕子蒙住口鼻。
心脏猛烈地跳动牵引着全身上下每一条神经, 她觉得自己的双手都在颤抖。
火折子在漆黑的密道里亮起微微火光,它闪烁几下, 紧接着是嗡得一下, 升起一片火焰。
沈凝燕将点燃的艾草放在用于支撑密道的木头脚下。
顿时浓烟滚滚,渐渐飘向洞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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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顾瀛醒的比平时晚出不少。
他揉着额角,被窗外喧闹吵得不耐烦。
“快快快, 把水缸擡过来!”
他还没睁眼, 翻身下意识想帮身侧人捂住耳朵, 唯恐也吵醒沈凝燕。
可他摸了两下, 却是一把捞了个空。
顾瀛心里突然砸下一颗石头, 他猛地睁开眼睛。
仅仅一瞬, 视觉、听觉、思维全都立刻清晰起来, 入目之处皆寻不到沈凝燕的踪影。
他头痛欲裂,并非是寻常醉酒带来的不适,正想寻浣洗盆洗把脸,鼻尖突然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味。
顾瀛顺着气味,寻到角落里的放着的那杯已经燃尽的干曼陀罗花粉。
他心下一沉, 气愤地一脚踹翻杯子,转头推门而出。
顾瀛满腔的怒火无处释放,拧着眉头正要喊赤飞派人去寻,却看到陈叔正张罗着小厮婆子拎着水桶往剪月居去。
他顺着人群的方向望去,一颗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几乎是瞬间,顾瀛拨开人群便朝剪月居冲了过去。
剪月居荷花潭的正中央,浓浓青烟从假山缝隙升起,顾瀛心道一声不好!顿时有些少见的慌了神。
陈叔看到顾瀛来了,匆忙和他说起早晨派石莲来取沈凝燕衣物时看到的情景。但无奈众人都寻不得开关,他急得只好让人赶紧去请拆园子的,再把水备好,以备不时之需。
顾瀛几乎是想也没想地,立刻打开机关暗门。
随着暗门打开,一股能将人吞噬的热浪扑面而来。他看着眼前汹涌澎湃的火焰,想起先前沈凝燕向他打听吴悔夜半潜入的事情。
向来不知道什么是害怕的人,手心竟升起了一层薄汗。
“赤飞!”他回头喊,心里仍是抱着一丝希望,“去问问另一端值守的人,昨夜有没有看到一个女子从密道中出来!”
他被拎着水桶的家仆挤到后面,一桶一桶的水往密道里面灌。
面对熊熊大火,顾瀛第一次如此迫切地希望沈凝燕从密道里成功逃出去。
看着不断嘶吼的烈焰,是真切地感受到了害怕——他怕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沈凝燕,他怕再也见不到沈凝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