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沈凝燕从登基大典上下来的时候是懵的。
她看着台阶下密密麻麻成百上千的人跪在脚边那一刻, 内心是极其震撼的。
顾瀛藏在群臣之中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甚至好像手腕上此刻都还留着他灼热的体温。
想起先前曾听阮珩提起过,新帝一直迟迟没有举行大典,如今其中缘由可想而知。
她站在顾瀛身后, 看面前高大的男人处理剩下琐碎的礼节步骤, 却又总会在有意无意间分出一些注意力望向她。
那种莫名的感觉又一次升了起来,这次的似乎更加绵软, 带了些许苦涩。
顾瀛的偏爱太赤倮、太露骨, 纵使再傻再蠢的笨蛋,也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更何况是石阶下成了精的老狐貍们。
沈凝燕不是铁石心肠, 可她也从未得到过这样炽热的爱,更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和回应。
所以她下意识想要忽略这份感情和迷茫。
这晚, 她带着满心理不清的心事和情绪回到宫女住的下人房。
她刚一进去, 便被人一左一右架住肩膀拖到长塌前。
还没等沈凝燕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膝盖后面被人狠狠踹上两脚,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你昨夜睡在哪了?”声音从头顶响起。
她擡起头,看到春花鬓边别着那朵已经有些破的黄花, 拧着眉看着她。
沈凝燕没答, 也没必要答。
“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在一旁候着的那个个子较高的宫女朝她大声呵斥。
沈凝燕瞪着她, 依旧没有给予回应。
个子较高的宫女手里拿着一只裂开口的瓷缸, 她回身在先前众人洗漱的木盆里舀起一缸水, 掰着沈凝燕的嘴就要给她灌下去。
污水又脏又臭, 沈凝燕奋力挣扎, 一边挣扎一边呼喊救命。
她不愿喝,只好用舌头抵着喉咙往外吐,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弄湿了脖颈打湿了衣裳。
就在高个儿宫女转身想再去舀一缸时,突然听到窗外有一声东西被撞倒的声音。
“谁!快去看看!”春花立刻晃了起来, 她指着另外两个缩在角落里的宫女吩咐道。
二人害怕春花,而且宫里是不许宫人间滥用私刑的,若是被发现,都是要处于重罚。
因此她们两个立刻冲出去。
北风呼啸,屋外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放杂物的木桶旁一支倒下的扫帚横在门前。
二人将扫帚扶起来回了屋。
“外面的扫帚被风吹倒了。”她们回话,“没看见有人。”
“可看仔细了?”春花又问。
二人点点头。
沈凝燕心里沉下几分,她原是以为自己的呼喊被人听见,盼着可以得救。
她侧垂着脸,被水打湿的鬓发贴在脸边,挂在唇角,未施粉黛的她此刻宛如出水芙蓉,惹人恋爱。
春花瞥了她一眼,突然弯下腰,用她满是粗茧与冻疮的手掐着沈凝燕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