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因为......服用了大量的落胎药, 险些小产......”沈君淮不敢欺君,移开了与沈凝燕对视的视线。
顾瀛其实并非是很喜欢小孩的人,恰恰相反, 他对孩子并没有太多渴望。或许是自己的成长经历所致, 也或许是在鬼市看惯了离散,又或许是皇家亲情本就不那么浓烈。
他并没有很渴望有自己的孩子。
但, 如果孩子的母亲是沈凝燕那便截然不同了。
因为沈凝燕, 孩子将会于他而言是另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性质。是他与沈凝燕的骨肉血脉,他只要一想到自己的龙阳在沈凝燕腹中扎根生长, 便觉得他彻彻底底由内而外占有着沈凝燕。
一想到未来的孩子,长相会与沈凝燕和自己相像, 他们二人的特点将共同呈现在一个全新的生命上, 他就无比期待。
甚至可以不在乎性别,无论是男是女,在他心中都是上苍给予自己最好的礼物。
可顾瀛还没来及高兴,却听到沈君淮说孩子差点失胎。
“沈院使是否可以看出来大约是什么时候误食?”顾瀛脸色阴沉, 他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沈君淮, “我好命人去细查。”
沈君淮撚起衣袖沾沾额角, 老实道:“约是傍晚时分。”
顾瀛立刻命人去查昨日傍晚小厨房都做了什么晚膳, 待厨子被押上来将所用食材一一与沈君淮说清楚后, 沈君淮却是摇了摇头。
“都不是。”他拂袖轻掩口鼻, 仔细查看了昨日还没来及清理的饭渣, 回过头躬身回顾瀛的话,“所有食材皆对孕妇不会有任何伤害。且此等用量也不会导致这般腹痛的现象出现。”
“臣方才已经写了催吐的房子命人去煎,还好此药药效并不猛烈,待沈姑娘将药从体内排出,再静养段时日便无大碍。”
顾瀛听到这话, 心中一颗石头落下。他点了点头,坐在榻前仔细想昨日沈凝燕还吃了什么。
片刻,他突然目光一闪,将头转向角落里的药箱。
想起傍晚批阅奏折时一闪而过的奇异味道,他立刻命人将药箱擡来:“来人!将那个药箱擡来给沈院使检查!”
原本平静的沈凝燕瞳孔骤缩,她双眼布着红,目光紧紧追着擡箱子的手。
待木箱放好,她立刻擡头看向沈君淮,一滴汗从脸侧划过,在内心祈祷千万不要被发现。
沈君淮将箱子打开,俯身翻看,并未看到其中异常,刚想起身回禀顾瀛时,却在层层堆栈之下的一个黑暗角落瞟到了手帕一角。
他身形僵在空中,尽管下一秒立刻恢复常态,敏锐的顾瀛也还是有所察觉。
顾瀛凤眼微眯,随即下令,命人将箱中之物一件一件掏出,须臾间,层层包裹的帕子浮现在众人眼前。
沈凝燕看到那条包着药渣的帕子被塞进沈君淮的掌心时,她整个人重重地跌进深不见底的深渊,她感觉自己全身上下所有的血脉都在随沈君淮打开手帕的动作而颤抖。
她想冲上前将东西一把夺走,想将药草丢至门外,可强烈的腹痛将她全身力气都榨取的干干净净。
直到沈君淮取出药渣的一瞬间,沈凝燕眼角的泪没入黑发之间。
他将手中帕子打开,取出内里的残渣在鼻尖轻嗅:“回陛下。正是这个。”
顾瀛眸子沉下几分,他搂着沈凝燕的手不自觉收紧。
沈凝燕只感觉揽在自己腰间的大掌突然化作鹰爪,死死将她擒住,任她动弹不得。
“你们都下去。”他逆在光里,垂着头,沈凝燕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到喑哑的嗓子在头顶响起,“全部。”
沈君淮和其余宫人立刻退步从剪月殿内殿出去。方才还喧闹的屋子瞬间鸦雀无声。
沈凝燕闭口不语,直到顾瀛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擡起,两个人的目光才交汇在低气压的空气中
顾瀛目光阴冷,如匕首刺入沈凝燕眼底:“所以是马球大会那天去山上摘的吗?”
“是。”沈凝燕直直对上他的视线。
“所以你是故意给我推荐城北的场子,你早就知道那处山上有这种草药?”他捏着沈凝燕下巴的手越来越紧,“你早就算好的?!”
沈凝燕有些吃痛地转头,可脸色惨白的她挣脱不开顾瀛的大掌,她索性瞪回去,目光坚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