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顾瀛感觉到沈凝燕微微起身, 他想拥上沈凝燕,却没想到被她一把推开。
他微微皱眉,心中升起几分不爽, 可又念起太医所说她近来身身子虚弱不爽利, 唯恐自己再不小心伤了她,便深呼吸没有与沈凝燕太过较真。
“再睡一会儿吧。”顾瀛望着窗外还黑压压一片的天, 轻轻拽了拽沈凝燕的衣角, “你要好好休息才行。”
沈凝燕依旧没理她,月光倾泻, 她自己坐在床头坐了许久,才又躺回去重新睡。
第二天一早用早膳时, 剪月殿里多了一个往日从来没见过的人, 那人手里拎了一个和沈君淮差不多样式的药箱站在他们身后。
如今沈凝燕是有了身孕的人,她的衣食起居都是怪外小心,顾瀛特别派了一个医官专门检查她的日常饮食与所用所需。
她的药箱与药炉,被顾瀛以为了保护龙胎为由给收走了, 可明眼人都知道, 顾瀛是怕沈凝燕再自己煮来什么奇怪的东西吃下去。伤了自己也伤了腹中胎儿。
沈凝燕的身体实在是太虚了, 一张小脸倘若不用胭脂点缀, 是一点血色都没有的。
尽管太医百般叮嘱她要时常卧床休息, 恢复元气精神, 可偏偏她就是个闲不住的主儿。
沈凝燕闲来无事, 便开始带着宫女一起采摘鲜花,拉着小厨房的厨娘一起研制鲜花饼、晒花茶,若不是怀孕期间太医不许她喝酒,她还想再酿些鲜花梅子酒。
她不敢让自己闲着,说实在的, 沈凝燕并不认为如今已经完全接受怀孕这件事。
她怕自己闲下来脑子会不断地乱想,她怕自己发现那些所谓的“给予不给予爱”的,都是自己哄骗自己的面对现实的妥协。
沈凝燕用一桩又一桩的事情填充自己麻痹自己。
不去想,就不会难过。
她一遍遍在心底安慰自己。
这日白天,她向顾瀛要了一些锦布与针线,往日最讨厌女红的人难得主动说想做些绣活儿,她寻了些适合绣在肚兜上的花样,竟然真的整日坐在廊下安安静静地绣起来。
她不再像以前那般寻死觅活,也不如先前想着如何从深宫逃离,她任自己麻木着,任自己沉于海底。
顾瀛望着一日比一日安静的沈凝燕,觉得如今的日子的好像有那么一丝民间百姓口中,夫和妻顺其乐融融的感觉。
他看着她的背影不自觉笑了起来。
沈凝燕今日没有用太多胭脂,脸颊与唇上淡淡一层,在她白皙皮肤的衬托下显得尤为楚楚可怜。花瓣渐落,轻轻飘散在她乌黑的发间,点点绯红再搭配上那支简单却不失淡雅的蝴蝶玉簪,比什么珠绒花钿都显得灵动。
她在春季带着闪的日头下坐着,轻轻垂首看绣盘上的阵脚,衣领下的一隅后颈露在光里,如春水碧波,映在顾瀛的心里,荡起层层波浪。
他看得入迷,半晌手中的奏折都没看入一行,索性放下手中折子,起身行至她身旁。
沈凝燕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响,她擡起头微微侧首,一侧的眸子恰巧被拢进光里,褐色眼睛在光的照耀下美得如一颗不含杂质的琥珀。
顾瀛走过去一句话都没说,一只手轻轻勾起沈凝燕的下巴便埋首吻了下去。
仅仅一层的口脂不消多时便被顾瀛尽数吞下,他看着被自己亲红的唇挂着晶莹,觉得任何口脂都不如此刻这般令沈凝燕迷人。
沈凝燕轻轻将脸转开,继续去看手中绣盘。
顾瀛也在她身边坐下,望着她手里来回穿梭的针线。
“燕儿,你说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好?”他挨着沈凝燕,轻轻将手揽上她的纤腰。随着她的动作,方才浅浅隐去的那一抹领下白皙此刻又跃于顾瀛眼中。
他望着微微垂眸的沈凝燕,一双长睫浓密动人。
“不知道。”沈凝燕没有擡头,只是专心在自己眼前的绣盘上。
“明日我们一起为孩子起个名字吧。”顾瀛将口鼻埋在她颈间深嗅。
沈凝燕没理他,没有推开也没有接受,就当作她是不存在的,继续手上的事情。
她的无视在顾瀛眼里,却是变了味儿。
看着听话又温顺的沈凝燕,顾瀛整个人心情大好,口鼻间传来的香气令他察觉到有丝丝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