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沈凝燕疯了一样抱着沈屿风就往深山老林深处跑。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跑出去了多远,她只知道不敢停。
肩上的沈屿风在某个时间己经不哭了,她搂着沈凝燕的脖子和臂膀, 侧脸看着这个逃亡的女人。
沈凝燕觉得自己嘴巴里泛着铁锈气, 夏风灼伤她的喉咙。
她一直跑一直跑,天从白到黑。她抱着沈屿风站上山脊, 又从山脊另一侧滑坠, 没入另一个山林间。
沈凝燕的里衣几乎湿透了,沈屿风看着她额角的汗, 拿自己的小袖子给她沾了又沾,擦了又擦。
“阿娘, 我饿了。”她眨着眼在沈凝燕耳边说, “我们要去哪里?”
沈凝燕实在跑不动了,她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靠在树干上喘气。
她没回答沈屿风的话,向后小心翼翼地望着,确认身后没人追上来, 这才放松了一些。
“阿娘给你找吃的。”她一开口, 嘶哑的声音吓了自己一跳, 她吞下几口唾液, 又说了一遍, “这就给风儿找吃的。”
她沿着树林向前, 视线在灌木中搜索, 想寻些野果子充饥。
沈凝燕想将沈屿风放下来,这才发觉自己的手臂己经因为长时间的僵持无法移动,她让沈屿风自己下来,自己捧着手臂继续向前。
这片林子好似鲜少有人来,这里的树大多长得茂密粗壮。
她带着正被野果子酸的面露苦相的沈屿风从两颗粗壮的古树后走出, 竟在前方看到一户人家。
那房子没亮灯,门口菜地己经发黄枯萎,鸡狗不知跑去哪里,只留一个鸡窝狗窝在院子里。
她快步上前,下意识埋首去掏鸡窝,竟真的寻出一颗蛋来。
沈凝燕开心地沈屿风笑,却突然在鼻尖嗅到一丝气味。
这气味刺鼻腥臭,闻到便令人作呕。沈屿风受不了,捏着鼻子跑到院子一边。
沈凝燕学过医,立刻觉得这样的气味不对劲,她将鸡蛋揣进怀里,叮嘱沈屿风没有她的呼唤不许靠近,随后轻手轻脚地行至门口。
房门是开着的,她轻轻一推,吱呀一声轻轻响起。
“有人吗?”她向里喊着,气味随着靠近越来越大,沈凝燕一手抄起立在门口的锄头紧紧握在手里,“我们迷路至此,原是以为宅中无人,无意冒犯。”
昏暗的天光照不进屋内,漆黑的空洞中没有传来一丝声音。
她将门大开,让光可以微微照亮房间。
屋子很简陋,也就稍微比现在在平洲是和云杏住的好一些。
她捂着鼻子,借着门口传来的光将桌上油灯点亮。
灯光不亮不说,如今屋子里被光照亮,沈凝燕被眼前之景吓得大叫。
床榻上两具己经有些腐坏的肉身并排躺着。
夏日炎热,如今己是有虫蚁啃噬,她忍不住,冲出房间便吐了起来。
可她半日未食东西,再加之方才的狂奔,如今胃里早就空空如也,除了酸液什么都吐不出来。
她朝沈屿风的方向伸着手,示意她不要靠近。沈屿风一脸担忧和害怕的看着她,缩在一颗树后。
沈凝燕下意识就想往外走,她哪里待过死人住的房子,可放眼望去,这样大的林子里又岂会有第二间可以避风的小屋。
因此她擦了擦嘴角,深呼吸,用帕子捂住口鼻,再次一头扎进屋里。
她举着灯靠近,待她看清二人长相,双眼己经惊讶地睁得浑圆!
这一对男女竟是赤飞与穆慈!赤飞颈间有很深的勒痕,显然是因顾瀛下令将人垂挂城门上。穆慈眼下嘴角都泛着青紫,许是中毒,可她却嘴角含笑,面容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