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新婚杂记·壹:留夏闲居篇。 (1/3)

第92章 新婚杂记·壹:留夏闲居篇。

新婚杂记·壹

宣墨十四年十月初五,新婚翌月,沈书月在留夏迎来了又一年的生辰,也是有裴光霁在身边的第一个生辰。

当初离京之前,裴光霁上书告请婚假时,圣上念他今后常年巡历在外,特将他的婚假从常例的九日延长至了一月,所以婚后两人仍有一段闲居时光,沈书月刚好能在留夏过完生辰再与裴光霁一道启程。

这些日子,两人几乎窝在霏园寸步未出,大约是过去两年实在奔波劳碌了太久,如今诸事落定安逸下来,沈书月发现,平静真是人生难得的福分。

每日清晨天光亮起,都能在裴光霁怀里睁开眼睛,睡意未尽地抱着他赖上片刻的床,磨蹭一晌,再起来洗漱穿戴,优哉游哉地与他同吃早食。

用过早食,便拉上裴光霁一道在霏园里散步消食,一面走一面与他商量家中哪处尚需改造,哪处还可添置什么,兴致来时说干就干,当场动手打起秋千,又或装点花圃,开辟菜园。

午后懒洋洋睡上一个午觉,便像从前在临康安平坊时那样,在书阁里与裴光霁一人分坐一张书案,他看他的书,她作她的画,不说话也自在相得。

入了夜,便同裴光霁盘膝对坐在罗汉榻两头,玩些双陆之类七分靠运气,三分靠筹策的博戏,每每赢过裴光霁,都跟自己也中了回状元一样开心。

就这样平静地过着一天又一天,没有火烧眉毛的事亟待完成,也没有需要忧虑的明日,在这安宁到不必记日的世外桃源里,沈书月甚至都忘了自己的生辰。

还是十月初五清早一睁眼,听见裴光霁对她说了一句生辰快乐,她才恍然记起时日。

回想去岁十月初五,裴光霁身在南下赴险的途中,她在颐江煎熬得度日如年,根本无心庆贺生辰,那一日就在祖母面前强颜欢笑着过去了。

再上一个十月初五,她在前世的留夏天天被阿爹逼着相看,也是浑浑噩噩意兴阑珊,许久没正经过过生辰,一时竟还有些陌生了。

直到用过早食,裴光霁将三份生辰礼送到了她跟前。

除了他自己的那份,还有前阵子祖母与阿爹回颐江时,托付他到了日子转交的两份。

此番生辰,阿爹送了她一辆精工打造的安车,车子外观朴素无华,不张扬亦不逾制,内里却暗藏乾坤,各式巧构既可保行路安稳舒适,又可供她在车内消遣娱乐,祖母和裴光霁则各送了她一整套出游起居什物和一整匣行旅绘具。

看似是三份生辰礼,实则却有琳琅满目的数十样,沈书月终于在这目不暇接之中找回了过生辰的真切感,一样样赏览试用过去,像只蝴蝶似的奔进忙出了一早上。

等从成堆的礼物里分出神已近午时,裴光霁挽着袖子从厨房那头出来,说午饭做好了。

先前八月二十二,裴光霁在颐江沈宅度过了他的二十岁生辰,那时沈书月便让阿爹为他补行了一场简单的冠礼,又让家里给他准备了一桌子佳肴,在祖母的指点下亲手给他做了一碗长寿面。

裴光霁从前从未有心过过生辰,如今有了依照,便有样学样,只是令沈书月惊叹的是,状元郎当真学什么都这么快吗?

明净的厅堂里,沈书月瞧着面前珍鲜堆顶的长寿面,又一眼眼看过这一桌子色香俱全的江鲜与山珍,难以置信地望向对面人:“你这手艺什么时候学的?”

他们这些日子不是成天到晚都黏在一起吗?什么时候他这双手不光能提笔执剑,还能掌勺了?

裴光霁笑着给她盛了半碗醒胃的鱼汤:“这些天趁你午睡的时辰,见缝插针与邹嬷嬷学的。”

沈书月接过汤碗啜了一口,顿时鲜得眯起了眼,一面回想着恍然大悟:“我说怎么这些天每回午睡醒来,你都已经起身了,你是等我睡着以后就去厨房跟邹嬷嬷偷师了?”

裴光霁点了点头。

“那也才不过几日,这么多菜,你也学得太快了吧!给你过生辰的时候,我光做一碗长寿面都手忙脚乱了。”

“是邹嬷嬷教得好,江鲜为了保留本味多是用清淡的烹饪,不难学。”

“在你这儿有什么是难学的吗?”沈书月一边喝汤一边嘀咕着瞅了瞅他,说着感慨起来,“不过我怎么睡得这么沉,居然一次都没发现你起身……”

话一出口,沈书月自己便想到了答案,还不是夜里贪欢的缘故。

怪就怪裴光霁实在太过擅学,这些日子叫她得了太多新鲜的乐趣,偏他自己总是克制,却对她有求必应,夜里问她最多的话便是虚心进取的“这样舒服吗”和体贴入微的“还要吗”,这叫她如何经受得住诱惑?

“还要吗?”正想到这里,裴光霁的声音忽然从对面响起。

沈书月一口汤呛入喉中。

裴光霁一愣之下搁下汤勺,起身过来拍抚她的背脊,弯下身去看她:“怎么了?”

沈书月咳得满脸通红:“没、没什么,就是刚想说话来着,圣人说吃饭时候不能讲话果真是有道理的……”

裴光霁一下下替她顺着背,若有所思着眨了两下眼:“那我们吃完饭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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