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割松油
晨曦初露，上溪大队后山还笼罩在一片青灰色的薄雾中，远山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知青点的屋顶上飘着几缕若有若无的炊烟，与山间的晨雾交织在一起，为这个宁静的清晨增添了几分生气。
苏蕴已经收拾妥当，背上那个每天打猪草的背篓。
她仔细检查了背篓里的物品：一把锋利的镰刀，几捆麻绳，还有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干粮包。
这些装备看起来与往常上山打猪草时别无二致，任谁看了都不会起疑心。
"今天我去前边那座山上看看，听说那边的猪草长得旺。"
苏蕴对着正在井边打水的李小梅说道，声音还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
她刻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自然，仿佛这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劳作。
李小梅直起腰，擦了擦额角的汗珠。
清晨的井水还很冰凉，她的手指被冻得微微发红："那边远些，你一个人能行吗？要不要我陪你去？"
"没事，我带了干粮，中午就不回来了，顺便看看能不能捡些蘑菇。"
苏蕴拍了拍背篓，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听说最近供销社在收蘑菇，价格还不错。"
这时，顾北海从男知青宿舍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军用水壶。
他的目光在苏蕴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双总是清凌凌的眸子似乎看出了什么，但最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他今天穿着一件崭新的军绿色上衣，袖口处卷了起来，整个人依然挺拔如松。
苏蕴心里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她总觉得顾北海那双眼睛太过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她不敢多做停留，转身踏上了通往鸡冠山的小路。
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直到拐过第一个弯，那道视线才被茂密的灌木丛切断。
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脚下的解放鞋踩在露水未干的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路边的野草拂过她的裤脚，留下点点湿痕。清晨的山风带着凉意，吹动她额前的碎发，也让她因紧张而发热的脸颊稍稍降温。
山上的油松林还是上次来看到的那样，没什么变化，这里人迹罕至，就连采药人都很少来。
松树长得格外茂密，一棵挨着一棵，笔直的树干直插云霄，树冠在空中交织成一片墨绿色的穹顶。
松针堆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中弥漫着松脂特有的清香，还夹杂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
苏蕴谨慎地环顾四周，又侧耳倾听片刻。
林间只有鸟儿的鸣叫声和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确认周围确实没有人后，她这才寻了处平坦的空地，意念微动，从储物格中取出了今天要用的全部装备。
几捆结实的麻绳、一堆精心准备好的竹刺、两百个竹筒、一把刃口闪着寒光的小弯刀。
这些对象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林间的空地上，在通过松针缝隙洒下的阳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竹筒散发着一股清新的竹香，与松林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味道。
这些竹刺是她花了整整三个晚上才准备好的。
每个竹刺约一拃长，一被削尖，像一个大号吸管，这是收集松脂的关键。为了制作这些竹刺，她的手上添了好几处细小的伤口。
苏蕴系紧腰间的布带，将小弯刀别在顺手的位置，开始了今天的工作。她先深深吸了一口气，松林的清新空气充盈肺腑，让她精神为之一振。
她选中第一棵油松。这棵树约有碗口粗，树皮皲裂，表面已经凝结着些许透明的松脂，在晨光中闪着琥珀色的光泽。
她先用麻绳在齐胸高的位置绕树一周，做个标记，确保所有的采集口都在同一高度。
接着，她取下小弯刀，在标记下方的树干上，小心翼翼地刮去一小块深褐色的粗糙树皮，露出里面浅黄色的韧皮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