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做好事
周正国听着，目光在苏蕴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回纸条上，这说法的确挑不出毛病。
废品收购站，那真是个“宝库”，也是“垃圾堆”，什么都有可能。
以前也确实有人从里面翻出过有用的旧书甚至技术数据。
他的神色缓和了些，手指摩挲着纸条粗糙的边缘：“你是高中生，肯定认得这上面的字？都写了啥？”
他有意考校一下，也是想确认苏蕴是不是真看懂了。
苏蕴点点头，指着纸条上一处说：
“这里写的是用草木灰和细沙混进粘土地，比例是大概十担土配三担灰两担沙，要拌匀。还说最好在秋后或者春耕前弄。”
她又指着另一处，“这里说沙土地要用塘泥和铡碎的稭秆、还有那种叫‘铁扫帚’的野草一块沤肥，沤到发热再翻，翻三次以后用，撒的时候要盖一层薄土。”
她说得流畅，但语气里带着一种照本宣科的生涩感，符合“看得懂字面，不解其深意”的状态。
周正国心里信了大半，这丫头是真仔细看了，也大致理解了字面意思。
而且她指出的这两条，恰恰是纸条上比较内核，也让他觉得可能会有用的部分。
“你看得很仔细。”
周正国点了点头，语气里带了点赞许，“不管有没有用，有这份心，能把觉得可能有用的东西拿出来，这很好。”
他小心地将纸条重新折好，这次折得方方正正，显得很郑重。
“那……大队长，这东西有用吗？”
苏蕴适时地流露出一点年轻人的期待和好奇。
周正国没有立刻回答，他沉吟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光看这纸上写的，条理是清楚的，法子……也像是那么回事。用的东西也都是咱们本地能找见的，不费钱。”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苏知青，种地不是纸上谈兵，一个法子有没有用，用了是增产还是减产，甚至会不会坏了地，那都得试过了才知道。”
“这上头写的比例、时间，差一点，结果可能就完全不一样。”
他拿起纸条，对着窗户的光又看了看：
“这东西，我一时也拿不准……不过，既然你拿来了，又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说不定真是以前哪个懂行的人留下来的经验，或者是外面传进来的什么法子。”
他看向苏蕴，目光凝重，“这样，东西我先收着。这几天我正好要去公社开个春耕汇报会，我找个机会，私下里拿给农技站的老韩看看。”
“他是正经学过农学的，虽然……咳，虽然这些年也有些缩手缩脚，但眼光总比我们老农民毒些。让他给掌掌眼。”
他把纸条小心地放进自己办公桌抽屉里，还上了锁。
“这事儿，暂时就你知我知！先别往外说，万一最后老韩看了说不行，或者有啥问题，也省得传出去闹笑话，或者让有些人空欢喜一场。要是真有戏……”
周正国眼睛里闪过一丝光，那是属于一个老农对土地增产最朴素的渴望。
“那也得先小范围试试，不能冒进，明白吗？”
“我明白，大队长，我就是觉得该拿来给您看看，具体怎么办，肯定听您的安排。”
苏蕴立刻表态，心里踏实下来，周正国的处理方式非常稳妥，重视但不冒失，先寻求专业意见，再考虑试验，这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嗯，你先回去吧，选种育苗那边也是要紧事。”周正国摆摆手。
“好的，大队长，那我先走了。”苏蕴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走出大队部，苏蕴对着阳光眯了眯眼，心里那块关于配方的石头算是暂时放下了。
她做了她能做的、该做的，剩下的，交给时间和需要操心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