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潜伏
接下来的日子，表面平静无波。顾北海照常上工，沉默干活，只是眼神比以往更加深邃，时刻留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苏清越则成了上溪大队一道新的风景线，他每天臂缠绷带，在村子里、田埂上慢慢散步，遇到劳作的社员会停下来聊几句天气、收成，态度温和，毫无架子。
他那挺拔的身姿、俊朗的面容，加上“战斗负伤”的滤镜，迅速赢得了全村上下的一致好感。
尤其是那些家里有待嫁闺女或侄女的大娘婶子，热情空前高涨，变着法儿地偶遇他，旁敲侧击地打听：
“苏同志啊，你这伤不碍着成家吧？年纪也不小了，部队里领导不着急？”
“喜欢啥样的姑娘？咱农村的姑娘实在、能干、会疼人！”
“我娘家侄女在公社纺织厂，模样可周正了，要不要见见？”
苏清越被问得哭笑不得，只能打着哈哈应付过去，心里却跟明镜似的，知道自己的“平易近人”带来了预料之外的副作用。
不过他正好借此机会，更自然地与不同的人交谈，从只言词组中收集信息，尤其是关于赵大根一家的。
而每当夜幕降临，知青点后排那两间屋子，看似主人早已安歇，实则大多时候空空如也。
被窝里精心卷成一团的厚衣服，制造着有人沉睡的假象。
苏清越和顾北海开始了轮班盯梢。他们不敢靠得太近，选择了孙婶子家附近几处既能隐蔽观察，又便于撤退和通信的位置。
苏蕴当时只听到声音，没能辨认出那个接头的男人是谁，所以他们只能死死盯住孙婶子这一头，等待对方再次联系，或者那个男人自投罗网。
关于“东西”的藏匿地点，他们结合苏蕴听到的旧地窖，以及这几天的观察，已经基本锁定。
赵大根家院子里的地窖不止一个，前院那个比较大，是常见的冬季储菜窖，顾北海趁夜摸进去看过，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点陈年土腥味，不像藏了要紧对象。
关键在于屋后那个极其隐蔽的地窖口。
它位于孙婶子所住房间的窗户正下方，入口被几块破木板、一个废弃的破瓦缸和一些柴火胡乱堆盖着，若非刻意寻找或事先知情，很难发现。
但这也带来了难题——地窖口离卧室窗户太近，稍有动静极易惊动屋里的人。
而且孙婶子似乎格外警觉，夜里稍有风吹草动，窗户里就会透出煤油灯的光，人影晃动。
两人不敢轻举妄动，怕贸然探查会打草惊蛇，断了线索。只能耐心等待，同时加紧外围调查和监控。
又是一个几乎无眠的夜班，天快亮时，两人在约定好的隐蔽处汇合，准备撤回去。
连续熬夜盯梢，即便两人体质过人，眼中也难免带上一丝疲色。
苏清越望着孙婶子家那扇依旧紧闭的窗户，眉头紧锁，低声道：
“屋后那个地窖……不亲眼确认，始终不放心。得想办法在不惊动她的情况下，进去看看。”
顾北海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拍了拍苏清越没“受伤”的那边胳膊：
“放心，这事儿交给我。白天她总要上工或者出门，总有家里没人的时候。我让队友去办。”
苏清越闻言，心中了然。
他早就猜到，顾北海在这上溪大队，应该不是单独行动。
之前张建辉也隐晦提过“安排了两个”。
结合他的观察，知青点里另一人的某些细节，也渐渐对上了号——李建军。
这个平日里看着憨厚踏实、甚至有些“老好人”的男知青，最近手上总是有些奇怪的颜色较浅的痕迹，像是老茧被刻意打磨或药物处理过留下的白痕。
顾北海手上也有类似但更隐蔽的痕迹，那也是最近几天才有的。
果然，当天上午上工没多久，李建军就找到小组长，捂着肚子，一脸难受地说自己可能吃坏了东西，肚子疼得厉害，想请假去公社卫生院看看。
他平时人缘好，干活也卖力，小组长没多想就准了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