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小啰啰
“苏大哥，你开车，安全。”
顾北海低声道，“我在后面看着他。建军留下，照应这边，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半夜不舒服，你陪我去公社卫生院了，刚回来。”
李建军点头：“明白，放心。”
苏清越也不推辞，他身份特殊，开车送“急病”的知青去卫生院也说得过去。
他和顾北海合力将捆成粽子、嘴里塞着布、眼神惊恐万状的周二禄弄上车，塞进后排。
顾北海紧跟着坐进去，将周二禄控制在手边。
苏清越发动汽车，引擎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但好在吉普车本身声音不算太大，且知青点和大队部位置相对独立，最近的社员家也有一段距离。
他小心翼翼地驾车，缓缓驶出上溪大队，直到上了通往公社的主路，才加大油门，朝着预定好的交接地点疾驰而去。
夜色如墨，吉普车如同离弦之箭，撕开黑暗。
后座上，周二禄面如死灰，身体因恐惧和药物的作用微微颤抖。
顾北海则如同最冷静的猎手，目光如炬，牢牢锁定着猎物，也警惕着窗外的一切。
他们将人和电台交给了早已在约定地点穿着便装但气质冷硬的专业人员。
简短交接后，苏清越和顾北海毫不停留，立刻调转车头返回。
赶在天色将明未明，最黑暗的那一刻，吉普车悄无声息地滑回了上溪大队，停在了原处。
顾北海迅速下车，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到了自己屋里。
李建军早已准备好热水和毛巾，简单擦拭掉可能留下的痕迹。
苏清越也回到暂住的房间，脱下沾了夜露和尘土的外套。他看了一眼窗外泛起鱼肚白的天际，眼神深邃。
周二禄落网，电台起获，算是拔掉了一颗危险的钉子。
但孙婶子这条线还没动，那个隐藏在更深处的网络，是否还有其他人？周二禄能吐出多少有用的东西？
战斗，或许才刚刚进入新的阶段。但至少，第一个回合，他们没有惊动潜在的更大威胁，为下一步行动争取了时间和空间。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却清晰回放着今晚的每一个细节。
周二禄那张惊恐的脸，那台冰冷的电台……这一切都提醒着他，妹妹生活的这片土地，远非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他必须更加警惕，也必须相信顾北海和李建军他们的能力。在真正的危险被彻底清除之前，他还不能完全放松。
周二禄确实不是什么硬骨头，更谈不上专业。
在专业人员的审讯下，心理防线和那点可怜的“忠诚”几乎没撑过一夜，就如竹筒倒豆子般全交代了。
他只是个被发展了不到两年的底层小角色。
两年前，他的“上级”因其他案件暴露，仓促撤离前，或许是出于不甘，或许是觉得这“生瓜蛋子”容易控制，竟将一台便携式电台和一笔不算少的活动经费塞给了他，交代他“多留意周围，有事就传消息”。
至于留意什么、传什么消息，说得含糊其辞。
周二禄懵懵懂懂地接下了这烫手山芋，既害怕又隐隐有种参与“大事”的兴奋。
他压根不懂情报价值，干脆就把听到的、看到的生产队里稍微大点的事，比如哪个大队丰收了、公社来了什么领导、附近有没有部队调动之类，零零碎碎地发了过去。
没想到，竟歪打正着，收到了两次对面传来语焉不详的“嘉许”，这让他虚荣心大涨，野心也开始膨胀。
他不满足于只当个传声筒了，他要“发展组织”，要“升级”！
于是他暗中物色人选，接触了不少人，但最终只谨慎地选择了隔壁上溪大队内部的两个人。
一来，他自己就是下溪大队的支书，消息比其他人灵通，也便于掌控和掩护，不需要再有其他人；二来，上溪大队距离近，接头传递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