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夏锄 (1/2)

第159章 夏锄

春耕的忙碌过去后,东省黑土地上紧接着迎来的是另一项重要且紧张的农活—— 夏锄。

“春天捅一棍,秋天吃一顿;夏天铲一遍,粮食多一半。”

这句农谚清晰地说明了夏锄的重要性。

春播下去的种子已经发芽、扎根,长成了绿油油的幼苗。

但随之而来的,是疯狂滋生的杂草,它们会与庄稼争夺宝贵的水分、养分和阳光。

同时,土壤经过春雨和幼苗生长,会变得板结,不利于根系下扎和呼吸。

因此,从五月下旬到七月初,这段时间是东省农村“铲地”和“趟地”的关键时期。

所谓“铲”,就是用小锄头或者铲子,将庄稼苗周围的杂草连根除掉,同时疏松苗根附近的土壤;

“趟”,则是用马拉或牛拉的大犁,在庄稼垄与垄之间进行中耕,一方面除去垄沟里的杂草,另一方面培土到庄稼根部,既防倒伏,又利于排水和增温。

这是一场与杂草和天气赛跑的艰苦战斗。

需要全员上阵,抢时间,抢进度。因为一旦错过最佳时机,杂草长高了、种子成熟了,或者庄稼封垄了,再想除草就难了,会严重影响收成。

周正国在大喇叭里进行了新一轮的动员,声音严肃而有力:

“社员同志们!药材的事咱们干得漂亮!但咱们庄稼人,根本还是在地里!”

“现在,夏锄的仗打响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男人负责趟地,女人、半大孩子,都给我下地铲地去!要把草除净,把地侍弄好!确保咱们的苞米、高粱、大豆,棵棵都能吃饱喝足,秋天给咱们长出金疙瘩来!”

随着他一声令下,刚刚因为卖药材而轻松了没多久的上溪大队,再次全面动员起来。

清晨,天刚蒙蒙亮,队部的钟声就急促地响起。

男人们套上牲口,扛着犁杖下地;女人们、年纪稍大的孩子们,则人手一把小锄头,戴上草帽,提着水壶,浩浩荡荡地开赴田间。

刚刚清闲了没多久的苏蕴,也重新领到了任务——下地铲草。

这次可没有“技术指导”的特殊待遇了,夏锄是硬仗,人人都得上前线。

她的好日子,暂时告一段落。新的伴随着烈日、汗水、腰酸背痛和无穷无尽杂草的考验,即将开始。

知青点里,无论新老知青,也都被编入了各个生产小队,拿着统一配发的小锄头,加入了铲地大军。

前院的柳红梅,望着那一眼看不到头的绿苗和杂草,再摸摸自己已经开始发红脱皮的胳膊,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叹。

而吴阿妹,则默默低着头,握紧了手里的锄头把。

郑源丰推了推眼镜,看着田间密密麻麻等待“修理”的杂草,深吸了一口气,颇有点“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架势。

顾北海和李建军这些男知青,则被分配去跟着有经验的把式学习趟地,或者干其他更需要力气的活计。

广袤的黑土地上,一场关乎秋天饭碗的无声战役,已然打响。

而在知青点这个小小的人际场域里,一场除了苏蕴这个手握剧本的旁观者外,几乎无人察觉的“战斗”,也早已悄然拉开了序幕。

战斗的一方,是表面上依旧骄纵任性、处处想占便宜、把吴阿妹当丫鬟使唤的柳红梅。

而另一方,则是那个在所有人眼中怯懦、沉默、逆来顺受,仿佛没有自己灵魂的“影子”——吴阿妹。

吴阿妹的报复,并非疾风骤雨般的冲突,也不是言辞犀利的对峙。

那太明显,也太不符合她苦心经营的人设,更会提前暴露她的獠牙,打乱她长远的计划。

她的报复,是阴冷的、细微的、如同水滴石穿,又如同暗处滋生的霉菌,悄无声息地侵蚀着柳红梅那本就摇摇欲坠的舒适区。

知青点前院的值日任务重新排班后,每次轮到柳红梅和吴阿妹负责某项公共区域清扫时。

柳红梅照例想偷懒,经常指派吴阿妹去干,自己借口不舒服或有急事溜回屋关上门,而吴阿妹从不争辩,低着头默默拿起扫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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