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拜访
第二天，临近中午时分，苏蕴仔细收拾了一番，头发梳成两条光洁的麻花辫垂在肩头。
她对着旅社房间里那面模糊的小镜子照了照，气色不错，眼神清明，是个体面又不过分招摇的拜访形象。
她提起那个装着点心和红糖、外加一包干蘑菇的竹篮，检查了一下没遗漏什么，便锁好门，离开了国营旅社。
按照大哥苏清越临走前给的地址，张建辉家住在阳市公安局的家属院里。
苏蕴在路边等了会儿，搭上了通往那个方向的公共汽车。车子晃晃悠悠，穿过略显陈旧的街道，大约二十分钟后，在一个挂着“市公安局家属院”牌子的路口停了下来。
家属院是一排排红砖砌成的平房，带着独立的小院，看起来比普通居民区要规整些，也安静些，苏蕴拎着篮子，按照门牌号往里找。
刚走进家属院大门没几步，还没等她仔细辨认方向，就被旁边树荫下坐着聊天的几个大娘婶子给逮住了。
“哎，姑娘，你找谁啊？”
一个穿着灰色列宁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茍的大娘率先开口，目光带着审视，上下打量着苏蕴。
另外两个也停下了话头，看了过来。
和上溪大队那些婶子们充满生活气息的八卦目光不同，这几位大娘的眼神里，除了好奇，更多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
她们打量得很仔细，仿佛要在苏蕴身上找出什么可疑之处。
苏蕴心里立刻明白了，这里是公安局家属院，住的都是公安干警和他们的家属。
这几年局势不算特别太平，敌特活动时有发生，据说前两年这大院的水井里还差点被人投过毒，从那以后，家属们的警惕性就提得极高，对陌生面孔格外敏感。
这种警惕，是生活环境使然，也情有可原。
苏蕴没有丝毫慌乱，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个礼貌而坦然的笑容：“几位阿姨好，我是来找人的。我大哥的战友住在这里，叫张建辉，张队长。”
“张建辉？”
灰色列宁装的大娘重复了一遍，眼神稍微缓和了些，但还是追问，“你大哥是谁？叫什么？在哪儿工作？”
问题都很直接，带着公事公办的意味。
“我大哥是部队上的，张大哥战友，前段时间来看我，临走前让我有空来拜访一下张大哥。”苏蕴回答得清晰具体，没有隐瞒。
听到“部队上的”这个关键词，再看苏蕴坦荡的神情和得体的举止，几位大娘的脸色明显放松下来，警惕之色褪去，换上了属于邻里大娘的那种热情。
“哦！是老张家的客人啊！”
另一个圆脸，笑容和善些的婶子开口了，“建辉和他爱人还没下班呢，估计还得等会儿。来来来，姑娘，别站着，坐这儿等！”
她指了指旁边树荫下的几个石板凳。
苏蕴道了谢，顺从地坐了过去，篮子放在脚边。
人一坐下，气氛就变了，警惕解除后，大娘们的天性立刻占了上风，她们开始仔细地用另一种目光重新打量苏蕴。
这一打量，可不得了。
这姑娘身段儿匀称，皮肤白净，五官精致，尤其是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沉静有神。
气质也好，不怯场，说话有条理，一看就是有教养的家庭出来的，就是……看起来年纪好像不大？
“姑娘，你叫啥名儿啊？多大了？” 圆脸婶子笑眯眯地问。
“我叫苏蕴，十七了。”苏蕴如实回答。
“那不就虚岁十八？哟，那不小了！”
灰色列宁装的大娘接话，眼神更亮了，“家里哥哥是军人，那父母也都是好同志吧？你是做什么工作的？还是……”
她们开始有意识地盘问起来，苏蕴心知肚明，这是又碰上“热心”的大娘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