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自作自受的人
张昭阳今天中午刚好去公社的国营饭店改善伙食，打了顿牙祭，他刚啃了个大骨头，吃了碗肉丝面，心满意足地骑着从别的男知青那里借来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准备回下溪大队。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车轮碾过土路，心情很不错。
就在他骑到离公社不远，通往几个大队的岔路口附近时，隐约听到一阵女人的哭喊和叫嚷声，由远及近。
他好奇地扭头看了一眼。
只见那辆熟悉的下溪大队李叔家的驴车正慢吞吞地驶来，车上除了李叔和他亲戚，后斗里好像还半躺着一个……人？
那人衣衫不整，沾满泥水，头发散乱，脸上似乎还有污迹和血痕，正哎哟哎哟地哭叫着，声音尖利刺耳。
张昭阳皱了皱眉，心想：这谁啊？怎么搞成这副样子？看着跟个疯婆子似的。
他完全没认出那是曾经在上溪大队有过一面之缘，并且刚刚还在打听他的柳红梅。
在他眼里，那就是个狼狈不堪的陌生人。
只看了一眼，张昭阳就收回了目光，脚下用力一蹬，自行车加速，很快就把那辆慢悠悠的驴车和上面的哭喊声甩在了身后。
他丝毫不知道，这个“疯婆子”原本是冲着他来的，更不知道，自己刚才加速离开，完美地躲过了一场精心策划的“桃花劫”。
有时候，运气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
而柳红梅的这次主动出击，不仅目的没达到，还把自己搞进了卫生院，成了上溪和下溪两个大队接下来几天茶余饭后的笑谈之一。
其他人若是知道了整个过程，恐怕也只能感叹一句：害人终害己，老天爷有时候还是挺公平的。
下溪大队这边，张昭阳吃饱喝足，心情极好地回到知青点。
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他开始盘算着下次什么时候去上溪大队串门，用什么样的理由比较自然。
隔壁的上溪大队这边，气氛却与张昭阳的轻松愉快截然相反。
苏蕴下午照常上工，今天被叫去集体在地里拔草、松土。
等到傍晚收工，拖着略有些疲惫但心情尚可的身体回到知青点时，却被前院门口的景象给惊住了。
只见一辆陌生的驴车，正停在院门口，车上半躺半靠着一个蓬头垢面、狼狈不堪的人影，走近一看，竟然是柳红梅！
她此刻的样子简直可以用“凄惨”来形容。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额角和颧骨处有明显的擦伤，涂着刺眼的紫药水，半边脸还有些红肿，头发散乱，沾着草屑和泥土。
身上的衣服也脏污不堪，袖口和裤腿都有破损。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右脚，脚踝处明显肿了起来，被用两块简陋的木板和布条简单固定着，整个人瘫在车上，时不时因为疼痛而龇牙咧嘴地抽气，发出压抑不住的呻吟。
这景象，把毫无心理准备的苏蕴和其他刚回来的知青都吓了一跳。
尤其是女知青们，脸色瞬间变了，第一反应就是——柳红梅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在这个年代，一个年轻女知青以这副模样出现，最坏的联想往往就是遭遇了不测。
李峰和李小梅作为负责人，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李峰几步冲到驴车旁，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送柳红梅回来的那位陌生的赶车大叔，然后强自镇定地问：
“这……这是怎么回事？柳知青，你怎么样？发生什么事了？”
赶车的大叔是个看起来憨厚朴实的中年汉子，连忙摆手解释：
“同志，你们别急！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这女知青是自己不小心掉到我们大队外头那条水沟里了！”
“她摔得不轻，脸上身上都磕破了，脚也崴了，动不了！刚好俺赶车路过，听到哼哼声，下去一看，这才把她给弄上来，送到公社卫生院去了！”
他指了指柳红梅的脚：“卫生院大夫给脸上涂了药，说皮外伤没事。就是这脚，脱臼了！肿得老高！大夫叫了两个人帮忙按着她，硬生生给正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