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察觉
她细心挑净壳渣，把完整的核桃仁送入口中，慢慢咀嚼开，醇厚绵长的坚果香气瞬间在舌尖漫溢开来。
就让柳红梅去闹好了，闹得没了劲头，自然也就消停了。
苏蕴心里暗自想着，伸手又要去拿下一颗核桃。
指尖刚触到粗糙的果壳，身侧忽然暗了一片。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肤色偏深，指腹覆着一层薄茧的大手悄然伸来，动作自然熟稔，径直从她膝头的槐树叶上拈走了好几颗核桃。
苏蕴手上的动作一顿，下意识侧过头。
顾北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近旁，安安静静在她身侧坐了下来。
他本就身形高大，即便席地而坐，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自带一股军人刻在骨子里的挺拔气场，落在她身上的一小片阴影，隐隐透着几分沉稳的压迫感。
苏蕴不自觉往旁边轻轻挪了挪，悄悄拉开一点距离。她向来不习惯和旁人靠得太近，尤其是异性。
她把垫着核桃的槐树叶往他那边推了推，示意他自便。
顾北海却没去拿，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嗓音低沉平缓：“怎么蹲在这儿不回去？日头这么烈，不嫌晒得慌？”
苏蕴望着他那双狭长的凤眼，眼底分明带着一丝了然，显然他早就料到知青点院里此刻是什么场景。
她忍不住悄悄翻了个白眼，语气透着几分无奈：“你这不也是明知故问？那你怎么也不回去？”
顾北海竟被她这细微的小表情逗得心头一软，素来没什么波澜的脸上，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浅淡弧度，喉咙里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笑。
那笑意转瞬即逝，却硬生生把他平日里冷冽疏离的眉眼，衬得柔和了不少。
“嗯。”他坦然应下，目光掠过远处知青点的方向，又落回她身上，语气难得松弛直白，“还是跟你坐在这儿清静，自在舒服。”
不等苏蕴应声，他已然擡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一颗核桃，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坚硬的果壳应声裂开。手指灵巧几下剔掉碎壳，一颗白白净净的核桃仁，便稳稳递到了苏蕴眼前。
苏蕴微微一怔，看着突然送到跟前的果仁，又擡眼看向顾北海。
他神情平平淡淡，就这么静静看着她，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缓缓流淌。
“……谢谢。”
苏蕴下意识道谢，伸手接了过来，忍不住轻声问，“你自己不吃吗？”
顾北海没有答话，就那样定定望着她，深邃眼眸里情绪暗暗翻涌。
不再是往日刻意维持的礼貌疏离，反倒带着一种沉静又专注的凝视，甚至隐隐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占有意味。
这份感觉很淡，却足够敏锐的苏蕴瞬间捕捉到。
她心头莫名轻轻一跳，泛起一丝微妙的慌乱。
好在顾北海只静静看了她两秒，便垂下眼帘，目光落回手里的核桃上。
一边继续捏开果壳慢条斯理剥着，一边语气平淡自然地开口：“我不爱吃，专门给你剥的。”
那口吻随意得就像在随口聊天气，毫无刻意之感。
说罢，他又拿起一颗，重复着捏壳、剔渣、取仁的动作，神情专注认真，仿佛在做什么要紧事。
苏蕴这下是真的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颗温润的核桃仁，又看向树叶上他方才随手拿走的几颗核桃，再瞥了眼他认真剥壳的侧脸……心底某个柔软的角落，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泛起浅浅涟漪。
他这是什么意思？
顾北海性子本就沉默寡言，平日里除了李建军几人，和旁人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对自己虽说比旁人多了几分照拂，也因苏清越的缘故格外留意些，可一直都守着分寸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