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野花
苏蕴是听安沁说的。
那天晚上,安沁来苏蕴屋里借灯油,坐下就没急着走,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表情看向苏蕴。
“那个章丘南,又开始了。”安沁说。
苏蕴正在把去年的旧棉袄袖口磨损的地方包一层布,手上还拿着针线,闻言擡起头:“又开始了?他又去找你了吗?”
“他没来找我。”安沁顿了顿,“他好像……换了个方式。”
“什么意思?”
安沁沉默了几秒,表情一言难尽,似乎在组织语言。
“这几天,我上工的时候,每天都能看到他在附近。”
她慢慢说,“不是像之前那样凑上来搭话,就是远远站着。等我收工的时候,我放挎包的那棵树底下,就会多几朵野花。”
苏蕴手上的动作停了。
“野花?”
“对,就那种路边随手拔的,一把,有时三四朵,有时五六朵。”
安沁越说越冷脸,“我一开始没当回事,以为是哪个小孩放那儿的。后来发现不对劲,我每次看过去的时候,他就在不远处站着,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哪种眼神?”
安沁顿了顿,吐出一个词:“含情脉脉……装的。”
苏蕴差点笑出声。
“你笑什么?”安沁有些无语。
“没什么,”苏蕴放下针线,“就是觉得这人挺有意思,花样还挺多。然后呢?”
“然后就这样啊。”安沁说,“他每天放花,每天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一走近他就走,一句话不说。搞得好像多深情似的。”
苏蕴想了想:“你没找他谈?”
“找了。”安沁的声音冷下来,“今天下午,我旁边的婶子提前回家了,地里就我一个人。他又来放花,我没忍住,直接叫住他了。”
苏蕴来了兴趣:“他怎么说?”
安沁冷笑一声:“他先是一愣,然后装出一副害羞的样子,低着头走过来,脸上还带着那种……说不清的表情,好像终于等到我主动找他似的。结果我刚开口,他脸色就变了。”
“你说什么了?”
“我说,你想干什么以为我不知道吗?”安沁的语气平静,但带着一股寒意,“再来我周围晃,我就去公社举报你耍流氓。”
苏蕴挑了挑眉:“够直接的。”
“对付这种人,就得直接。”
安沁说,“他当时还想狡辩,说什么只是欣赏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懒得听他废话,直接面无表情盯着他看了几秒。”
苏蕴能想象那个画面,安沁那双平时淡漠的眼睛,一旦认真起来,确实挺有压迫感的。
“然后他就蔫了,”安沁继续说,“什么话都没再说,转身就走。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怎么说呢……”
“怨恨?”
“差不多吧。”安沁站起来,“反正我觉得他应该不会再来了。”
“不过我得去跟李小梅说一声,让知青点的女同志都再注意点,这人脸皮厚,但心眼小,谁知道会想什么办法报复。”
苏蕴点点头,送走了安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