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有人摔倒
有人摔了。
苏蕴回头看了一眼，是后排的一个男青年，他坐的椅子腿断了，这会儿整个人摔在地上，卷子飞出去老远。
旁边的人赶紧去扶他，监考老师也走过来。
那男青年爬起来的时候，脸涨得通红，他弯腰捡起卷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坐到了监考老师重新给他拿的椅子上。
他坐下来时肩膀都在抖。
一开始只是轻轻抖，后来越抖越厉害，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卷子上。
他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手哆哆嗦嗦地捏着笔继续写。
苏蕴看在眼里，心里叹了口气，恢复高考第一年，大家都太紧张了。
她扫了一眼考场，至少有四五个人手在抖，有个女生连笔都握不稳，写一个字停一下，像是在跟自己的手较劲。
她收回目光，继续答题。
考了两天，文科考政治、语文、数学、史地四门。
苏蕴每场都是提前交卷，不是逞能，是早早写完了待着也没意思。
第三天上午，其他人头一天已经回去了，她和安沁还要加考英语。
考英语的人不多，被安排在一间小教室里，只有七八个人。
卷子发下来，苏蕴一看，题目比想象中简单，阅读理解里生词不多，翻译题也中规中矩。
她写得快，写完又检查了一遍，确定没问题就交了。
安沁比她晚出来一会儿，出来的时候脸有点白。
“怎么了？”
“听力有一道题没听清，犹豫了半天。”
“就一道，不碍事。”
考完之后就是等，等通知的日子最难熬。
知青点里的人表面上该干什么干什么，出工、做饭、闲聊，但谁心里都悬着一块石头。
有人一天往大队部跑三趟，问有没有信来。
苏蕴倒是不急，她有把握，所以心态稳得很。
安沁不一样，天天翻来覆去地想哪道题答错了，哪个字写漏了，越想越没底。
“你别想了，”苏蕴说，“想也没用。”
“我知道没用，可控制不住。”
苏蕴把一本书扔给她：“看这个，转移注意力。”
安沁接过书，翻了翻，又放下了：“看不进去。”
苏蕴没办法，随她去了。
又等了一段时间，陆陆续续有通知书寄到上溪大队。
第一批来的是大队里的几个年轻人。
有一个考上了阳市农业大学，学农学的，通知书寄到大队部的时候，他正在地里干活，孙卫东让人去喊他回来。
他一路跑回来，手都没洗，接过信封的时候手在抖，拆开看了三遍才敢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