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打酱油
散了席，赵嫂子帮着王秀英收拾碗筷。
苏蕴站起来帮忙端着摞好的碗碟进厨房，王秀英在灶台边刷锅，头都没擡。
“刘梅那个人，”她压低声音，把锅刷得吱呀响，“你不用理她！”
苏蕴没接话。
“她自己的日子都过不明白。”
王秀英把锅翻过来控水，拿干布擦灶台，“北海他姑奶奶身体不好，她不想着多照顾老人，天天净琢磨这些有的没的。”
赵嫂子在旁边接了一句：“她人倒不是坏人，就是她太……”
她没说完，王秀英接过话头：“太什么事都想插一手。”
两个人说完，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苏蕴把洗好的碗碟码进碗柜里，没参与评论。
她觉得赵嫂子这人挺好的，干活不偷懒，说话也不阴阳怪气，心里有什么说什么，不藏着掖着。
送走了客人，王秀英拉着苏蕴在客厅坐下，给她倒了杯茶。
顾爷爷已经回屋歇着了，顾建设在书房看书，顾北海被指派出去放鞭炮，劈里啪啦的声响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带着一股硫磺味。
王秀英问她冷不冷，苏蕴说不冷，王秀英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北海他爸不会说话，他爷爷话也不多，北海呢，从小就是个闷葫芦，什么话都憋在心里。”
“你要是受了委屈，别自己扛着，跟我说。”
苏蕴点头，窗外的鞭炮声更响了，快十二点了。
顾北海从院子进来，身上带着一股冷气和硝烟味。
他走到苏蕴面前，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过来。
苏蕴愣了一下，接过拆开，里面是一叠崭新的十元钞票，还带着油墨味。
“压岁钱。”顾北海说。
苏蕴看着他没忍住笑了：“我又不是小孩儿。”
顾北海嘴角弯了一下：“在我这就是小孩儿。”
苏蕴没再反驳，把红包收好，隔着衣服摸了摸，硬硬的，带点温度。
窗外的雪下大了，纷纷扬扬的，王秀英起来去关厨房的窗户，喊顾北海去把院子里的鞭炮屑扫了。
顾北海应了一声，穿上大衣出去了。
苏蕴站起来去帮忙，王秀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俩在院子里扫雪，忍不住笑了下，回头继续忙活了。
苏蕴和顾北海并肩扫着雪，谁也没说话。
扫帚划过水泥地面，沙沙的，在这个大年夜里听着格外清晰。
远处有烟花炸开的声响，红的绿的光映在雪地上，还挺好看。
初二那天，苏蕴还没下楼，就听见客厅里有人说话，声音又尖又响，是刘梅。
“嫂子，这就是我侄女倩倩，在棉纺厂上班，年前刚评上先进，我说过年带她来认认门，北海不在家？”
“在楼上，还没起呢。”
“还没起？年轻人可不能贪睡，北海之前在部队可不这样，这坏习惯可不能跟人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