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劝酒
大胡子销售皱着眉，侧头压低声音，用德语跟身边的工程师快速交流。
语速又快又急，在场除了他们两个德国人，没人听得懂半句。
大胡子满脸纠结：“他们是不是已经联系日本厂家了？”
工程师淡淡摇头，眼神笃定：“不清楚，但大概率是，中方态度太从容了，根本不慌我们擡价。”
两人低声嘀咕完，立刻恢复了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闭口不再说话。
一旁的德方翻译老刘全程一脸茫然，什么都没捕捉到，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等着两人说完，准备统一给中方翻译内容。
苏蕴坐在侧边记录，笔尖稳稳落在笔记本上，心里早就门清。
王姐刚才那句压价的话，根本不是随口吓唬人，是手里真的有底牌。
外事办上周就对接过日方同款数控机床，参数、性能和德方设备几乎没差，但报价直接低了整整两成。
说白了，中方根本不是非德方不可，实在谈不拢，转头跟日本厂家合作，一样能落地项目。
这点内幕，整个会议室没几个人知道。
苏蕴心思转得飞快，手上动作没停，假装自己一句德语没听懂，安安静静低头写字，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
职场最忌讳自作聪明、提前露底，闷声藏底牌，才是最稳妥的活法。
僵持了半分钟，大胡子销售终于擡眼，语气带着一丝松动：“这个价格我们没法当场敲定，需要团队内部商量核对成本。”
王姐神色不变，语气干脆利落，一点不拖泥带水：“可以，我们给你们时间。明天中午十二点前，必须给我们最终报价和答复，逾期我们就默认本次洽谈作废。”
这话分寸感拉满，没有强硬威胁，却把底线摆得明明白白。
德方三人对视一眼，只能点头答应。
谈判中场休息，所有人纷纷起身活动，会议室瞬间松散下来。
苏蕴拿起两个搪瓷水杯，打算去走廊开水间接水。
走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深秋的冷风顺着窗缝一个劲往里灌，吹得人胳膊发凉，浑身都透着一股冷意。
刚才那两句德语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到底要不要告诉王姐？
这是重大谈判信息，关系着整场项目的价格博弈。
万一德方连夜调整策略，故意挖坑，中方不知情吃了亏，她作为在场翻译，就是知情不报，事后追责她脱不了干系。
她接满两杯热水，端着走回会议室。
刚推门进去，就看见王姐和津市机械厂的李主任凑在一起，头挨得很近，压低声音说着悄悄话，神情严肃。
听见开门声，两人立刻止住话头。
王姐擡眼看向苏蕴，淡淡开口：“过来坐，一起听听。”
“好。”苏蕴乖乖应声，轻手轻脚坐到自己座位上，摆正笔记本，装作认真待命的样子。
两人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只是简单聊了两句车间设备的老旧问题，场面看着平平无奇。
苏蕴心里有数，刚才绝对是在聊谈判的底线和底牌，只是刻意避开了她。
她也不主动打听，职场规矩，不该听的不听，不该问的不问，沉默最保命。
很快下午的洽谈继续，双方你来我往拉扯价格，谁都不肯率先松口。
德方咬死自己技术顶尖、精度更高，坚持原价不松口。
中方咬死预算卡死、年度审批有限，溢价太高无法上报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