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彻底垮了
李主任没了办法，下意识转头看向一旁沉默的王姐，满眼求助，等着她出面拿主意。
全程所有人都在拉扯，只有王姐自始至终沉默坐着，不插话、不表态、不着急，淡定得不行。
苏蕴低头握着笔，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把双方每一句对话、每一个态度变化，全部精准记录在册，一字不漏。
对面的大胡子销售，眼神时不时偷偷瞟向苏蕴，带着明显的试探和打量。
他心里百分百在纠结，在猜测：昨天我们的德语私聊，这个年轻的中国翻译到底听懂没有？
如果听懂了，中方态度从容就完全合理。
如果没听懂，那中方就是单纯虚张声势。
苏蕴全程面无表情、眼神平静，专注记录工作，半点破绽不露，让对方完全摸不透底细。
中午短暂休息，苏蕴出门接水，在走廊刚好撞见出来抽烟的德方翻译老刘。
老刘手里夹着一根烟，刚抽完半截，看见苏蕴过来，随手把烟摁灭在墙角垃圾桶。
她上下打量了苏蕴两眼，率先开口搭话：“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刚来外事办没多久吧？”
“嗯，入职大半年。”苏蕴淡淡应声。
“英语看着很熟练，昨天谈判听你小声核对术语，德语也能听懂？”老刘问道。
“勉强够用，只能应付简单交流，专业的还是不行。”苏蕴依旧低调，不张扬不炫耀。
老刘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过来人感慨：“你们体制内的年轻人，都太谦虚客气了。”
她顿了顿，像是忍不住提点两句，压低声音说道：“我在德国待了八年，去年才回国。跟德国人谈生意，记住一点，他们最吃底线博弈，你越软，他们越压价；你越稳，他们越让步，千万不能急，也不能轻易松口。”
苏蕴顺势追问：“刘姐，您昨天是不是想说什么？我听您话里有话，这边是不是出过什么问题？”
老刘犹豫两秒，左右看了看没人，才小声开口：“既然你问了，我就跟你说句实话。”
“去年你们外事办一个女翻译，跟着李主任出差对接项目，最后闹得很难看，说不清道不明的，那姑娘直接被逼得调岗走人。”
“也是因为这事，你们王姐现在来津市，从来不用厂里任何人对接，只带自己科室的人，防得特别严。”
所有疑惑彻底对上，真相大白。
苏蕴心里了然，轻声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您提醒。”
“都是同行，不想看小姑娘吃亏。”老刘说完，不再多聊，转身回了会议室。
下午的谈判，终于迎来破冰。
王姐终于开口，抛出所有底牌，不慌不忙列出日方设备参数、报价、质保条款，逐条对比德方优势劣势。
实打实的数据摆在桌面上，无可辩驳。
德方团队彻底慌了，知道中方是真的有备选方案，不是虚张声势。
几番内部紧急商讨后，终于松口，再度让步。
“最多下调三个百分点，这是最终极限，无法再让步。”
这个价格，刚好卡在机械厂预算可接受的范围内。
李主任瞬间松了口气，一拍桌子：“可以！这个价格我们接受，签约！”
王姐转头看向苏蕴，语气干脆：“现场草拟中英文备忘录，加急整理。”
“收到！”
苏蕴立刻提笔，行云流水般书写，条款清晰、措辞严谨、双语对照零错误，短短几分钟就写完两页正式备忘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