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直面风雨
办公室装修奢华气派，红木桌椅、名家字画、全套精致茶具，和简陋的厂房天差地别。
周德茂亲自烧水沏茶，动作悠闲沉稳，看似闲聊，实则施压。
“苏同志，辛苦这么多天了。”
他把茶杯推到苏蕴面前，语气看似温和，带着隐晦的胁迫。
“项目合同早就签完，全款流程基本走完，设备也等着投产开工。”
“其实差不多过得去就行，没必要太较真，大家都省事，皆大欢喜，你说是不是？”
旁边的金表男跟着帮腔：“是啊苏同志，你年轻、前途好，没必要卡在这点小事上较真。有时候太严谨、太死板，反而容易给自己添麻烦，得不偿失。”
苏蕴端起茶杯轻嗅，始终没有入口，擡眼平静对视二人：“周总，这不是小事。”
“七台设备全部篡改出厂日期、翻新冒充新机，零件磨损、参数不符，和合同约定的全新设备严重不符，属于重大履约问题。”
“我是外派验收翻译，我的工作就是如实核验、如实记录、如实上报。糊弄工作，就是糊弄单位，我做不到。”
话音落下，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花衬衫墨镜男直接掐灭烟头，烟灰摁在缸里，发出刺耳嗤响，眼底满是不善。
周德茂脸上的笑容依旧没变，可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去，只剩冰冷的审视，像在看一个不知好歹、不懂规矩的外人。
“苏同志，你说设备有问题，证据在哪？”他语气淡淡，带着一丝挑衅。
苏蕴从容拿出随身笔记本，翻开密密麻麻的记录页。
“所有问题设备，我全部拍照留证，外观磨损、铭牌刮痕、日期篡改痕迹、零件老旧问题，全部有图文记录、一一对应。”
她合上本子，坦然对视周德茂：“我不想故意挑事，只如实汇报我亲眼看到的所有情况。最终如何定性、如何处理，由单位和上级判定，不归我管，我也不掺和。”
周德茂盯着她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头：“行，苏同志秉公办事，值得敬佩。”
这场谈话不欢不闹、不冷不热，却处处暗藏刀锋。
苏蕴主动起身告辞，转身离开办公室，步伐稳得没有一丝慌乱。
当天晚上，方主任电话打了过来。
“那边情况怎么样？”
苏蕴压低声音，简明扼要汇报：“核实七台问题设备，全部翻新篡改铭牌，新旧参数不符，证据全部留存完毕。”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语气郑重：“你务必保护好自己和所有证据，千万别和对方正面冲突。我已经向上级如实汇报，后续自有专人处理。你安心完成收尾，平安回京最重要。”
“明白。”
挂完电话，苏蕴把笔记本、胶卷全部放空间里收好。
衣物行李全部锁进箱子，就算丢了也无关紧要，证据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当晚，小符再次上门敲门，依旧是周德茂请吃饭的说辞。
苏蕴直接回绝：“太累了，今晚休息，不去了。”
门外脚步声停留几秒，缓缓远去。
苏蕴关灯躺床，夜色寂静，楼下偶尔传来摩托车轰鸣、路人闲谈的声音，她毫无睡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再熬两天，顺利回京。
第五天，所有设备验收工作全部结束，所有问题、所有证据全部汇总完毕。
苏蕴收拾好东西准备返程，刚走出厂区大门，就被两个穿保安制服的男人拦住去路。
两人身姿挺拔，态度强硬，一动不动挡在正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