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不求回响
王伟豪就那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定定望着检票口的方向，看着她检票、入场、背影彻底隐没在光影深处。
头顶售票窗口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将他的影子压得短短的、孤零零的。
身后排队买票的人不断涌动，有人匆忙赶路，不小心撞到他的肩膀。
他微微侧身避让，依旧没有动。
良久，他低头看着手里被捏扁的汽水杯，擡手，将杯子轻轻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动作平静，不带一丝情绪。
喧闹的街头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灯火璀璨。
他推着停在路边的旧自行车，慢慢往前走，走出热闹的电影院街区，在清冷的路边缓缓停下。
晚风萧瑟，吹得路边落叶簌簌作响。他在路边小店买了一包廉价香烟，抽出一根点燃。
他本就不会抽烟，从未有抽烟的习惯。
火苗亮起，烟雾缭绕，他浅浅吸了一口，辛辣的烟味直冲喉咙，瞬间呛得他低声咳嗽起来，嗓子又干又疼。
他没有再抽第二口，擡手直接掐灭烟头，扔在地上，擡脚轻轻踩灭火星。
夜色渐深，街道微凉。
王伟豪推着车，慢悠悠往研究院的职工宿舍走。
他调来京市机械研究院，转眼已经快两年了。
工农兵大学毕业，主修机械制造专业，专业扎实、踏实肯干，毕业后顺利分配进研究院，专门负责农用机械改良、图纸设计、样机调试，日日与数据、图纸、零件为伴。
研究院分给的宿舍是最普通的单间，一间屋子半间炕，狭小简陋。
门口自己搭了一个简易小灶台，平日里三餐全靠自己凑合。
他厨艺平平，不懂精细烹饪，日日不是清水煮面、葱花炒蛋，就是清炖白菜，寡淡无味，简简单单填饱肚子就够。
来到京市两年，他几乎没有任何社交、没有多余朋友。
每日过着两点一线的枯燥生活：宿舍、实验室，实验室、宿舍，循环往复，日日如此。
院里的同事私下都说他性格孤僻、不爱合群、沉闷寡言、不好相处。
他从不解释，也从不辩驳。
他从来不是孤僻，只是无心合群，他脑子里几乎被各种知识填满了。
他早就见过苏蕴的圆满，也早就认清了自己的结局。
他上次见顾北海，是在几年前。
那时候苏蕴还在读大学，他特意借着借书的由头去学校找她，在胡同口远远撞见了等她的顾北海。
彼时的顾北海，身姿挺拔、气场凛冽，站在阳光下，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冷冽、审慎，带着十足的戒备与疏离，像在打量一个贸然闯入领地的陌生人。
那时候的他，还不死心。
总觉得两人只是谈恋爱，尚未成婚，他还有机会，还有遥遥无期的可能。
他那时候日夜不分的做实验、设计器械，只想着等自己成功了，配得上对方了，再去想办法挖挖墙角，虽说是不太道德，可道德又有什么用？他笃定自己可以给对方幸福。
可后来，他突然听说苏蕴结婚了。
彻底斩断了他心底最后一丝念想。
想通了后，他没有打探近况，没有多余打扰。
知道她安稳落地、觅得良人、岁岁无忧，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