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山水不相逢
林副院长五十余岁，深耕技术数十年，为人正直公允、惜才爱才，不擅官场虚礼，平日里极少插手行业纷争、人事纠葛。
王伟豪此前参与过两个重点农机项目，踏实靠谱、勤恳肯干，给林副院长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办公室内，林副院长擡眸看向推门而入的他：“有事？”
王伟豪没有绕弯，开门见山，将周德茂余党恶意抹黑、试图反噬苏蕴的所有消息，一字一句如实汇报。
林副院长闻言，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神色渐渐凝重。
他擡眸看向王伟豪，目光通透锐利：“你跟这位外事办的女同志，是什么关系？值得你专程来管这份闲事？”
王伟豪心底坦荡，坦然回话：“是老乡，当年她在我们大队插队，我知晓她为人正直、品性端正，绝无半点私心，不能看着她平白被人污蔑构陷。”
林副院长沉默良久，权衡利弊，最终缓缓开口：“此事我来对接公安系统核查跟进，你安心回去工作，不要声张，切勿外传。”
“多谢院长。”王伟豪郑重道谢，心底悬着的大石稍稍落地。
数日之后，林副院长主动传唤他去办公室。
彼时林副院长正伏案批阅文档，见他进门，摘下眼镜，语气平静笃定：“放心吧，事情彻底了结了。”
“周德茂所有外围关系、涉案人员全部依法控制，恶意造谣、试图反噬的人员一并查处。所有不实流言全部掐断，无人再敢乱传。那位苏同志，安然无事，名声、工作、前程，半点未受影响。”
王伟豪紧绷多日的心绪，终于彻底释然。
走出办公楼，午后阳光通过玻璃窗洒落，在走廊地面投下整齐的光影。
他静静站了几秒，心底百感交集，最终尽数归于平静。
他能做的，仅此而已。
能护她一次安稳，能替她挡一次暗箭，足矣。
年底，研究院召开年度茶话会，全院职工齐聚礼堂，闲谈一年工作、展望来年项目。
老陈当着众人的面，再次说起周德茂一案，声音响亮清晰：“听说了吗？海南那个造假的周德茂，正式宣判了，足足十五年，罪有应得！”
周围众人纷纷附和，人人称快，都说黑心商家活该受罚。
偌大礼堂人声喧闹，笑语阵阵。
王伟豪独自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温热茶水，指尖冰凉，久久未动。
杯底茶叶沉沉浮浮，最终尽数沉底，再无半分漂浮的力气。
他脑海里再次闪回电影院门口的画面。
晚风、灯火、人潮，还有那个穿着浅蓝色衬衫、温柔浅笑的姑娘。
那是他见过最好看、最安稳的模样。
从前在乡下，她日日素衣旧衫。
如今她衣着体面、眉眼从容、事业顺遂、良人相伴，挣脱了所有泥泞苦难，站在光明安稳里，岁岁无忧。
她什么都不缺了。
唯独他，还困在过往的岁月里，独自负重前行，未曾脱身。
茶话会中途，他默默起身离场。
走廊灯光老旧，忽明忽暗，空旷冷清，没有半点人声。
他走到楼梯口，凭栏而立，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满城灯火次第亮起，昏黄温暖，照亮万家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