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注意到苏婉的目光,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那只茶杯,却没有察觉到有何问题。
他收回目光,看向苏婉,语气平淡,开门见山。
“苏姑娘,找我何事?”
他和苏婉只是见面之交。
藏经楼里见过一面,演武场上见过一面,醉仙楼里又见了一面。
他和苏家也没什么交集,只知道苏家是雾水郡的一个老牌世家,
经营药材生意,根基在郡城经营了好几代,和他这种从外地来的过客,属于是互不相干的两个世界的人。
而且那日出手,只是单纯因为赵天赐的两个护卫敢对他出手,他只是反击而已。
他没想到这女子竟然主动上门来了。
苏婉收回目光,郑重地行了一个礼。动作不大,可那腰弯得很深,很认真。
“那日多谢方校尉解围。”
方圆摆摆手,毫不在意。只是一点善意罢了。
他这人向来如此,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砍我一刀,我砍你十刀。
那日在醉仙楼,他出手不只只是为了苏婉,是因为那两个护卫想杀他。
可苏婉显然不这么想。
苏婉的眼神很郑重,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可那轻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或许对方校尉只是举手之劳,对我却是恩同再造。”
方圆眼神一眯,不知这女子话中之意,不过略微一想便明白了。
按照那日的局势,若是苏婉被赵天赐带走,会发生什么?
一个郡守的公子,一个世家的女儿,在酒楼里被人当众掳走。
没人敢拦,没人能拦。
苏家就算事后去郡守府讨说法,能讨到什么?
赵天赐只会说“是她自愿的”,郡守只会说“年轻人之间的小误会”。
苏婉的名节,苏家的脸面,都会在那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虽然这个世界没有前世古代那么多束缚,女子可以出门经商、习武。
这并不意味着女子的名节不重要。
有些东西,明面上没人提,可暗地里人人都计较。
苏婉若是被赵天赐带走,就算什么事都没发生,别人也会觉得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一生,就毁在那一天了。
所以她说“恩同再造”,不是夸张,是事实。
方圆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苏姑娘不必放在心上,那日也不是专程为你去的。”
他顿了顿,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往后若再遇到赵天赐那样的人,你只管报皇城司的名号。
虽然未必管用,但至少能让他犹豫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