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另一种初见
傅竞野走到床边, 弯腰,修长的手指拎起了有些扁塌的企鹅。
“你现在还抱着它睡觉?”
他垂眼看着手里的玩偶,问得很随意, 但指尖却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企鹅磨损严重的宇航服领口。
林瞬夏说:“嗯。”
傅竞野没说话,看了看又旧又丑的玩偶,准备放回去。
“等一下!”
林瞬夏忽然急了。
她快步走过去,伸出手,握住傅竞野的手臂, 把刚要离手的企鹅,重新用力地往他怀里塞了塞。
“你......你再抱一下。”
傅竞野动作停住,任由旧企鹅抵在自己质地昂贵的衬衫上。
“为什么?”他挑眉看着她。
林瞬夏踮起脚, 凑近闻了闻傅竞野的领口, 又指了指他怀里的波波,极其诚实地说:“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但是波波身上的味道快散完了。”
她看着傅竞野, 眼神清澈而坦荡,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你抱一下, 留一点味道在上面。这样它就会很香, 我晚上会睡得更好。”
距离太近了。
她的鼻尖几乎蹭到了他的锁骨, 温热的呼吸通过衬衫面料, 毫无阻隔地烫在他的皮肤上。
偏偏她对此毫无所觉,神情认真, 微微仰着脸, 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也不眨,正在专注地分辨他身上的气息。
因为呼吸的频率,她的鼻翼极轻微地翕动着,脸颊上细软的绒毛在逆光里清晰可见。
傅竞野呆了一下, 只能像傻子一样抱着一只企鹅玩偶。
他垂着眼,看着这颗毫无防备凑在他怀里的脑袋,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克制住没有扔掉手里碍事的企鹅,直接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抱进怀里。
想了想,他抱着企鹅,半弯下腰,反问林瞬夏:“你觉得我香,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抱我?”
林瞬夏呆了呆,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个,认真地看了看自己的单人床,又看了看很高的傅竞野,说:“你睡不下的。”
傅竞野笑了笑,难得有了一些良心,没有得寸进尺,也没再逗林瞬夏,收紧手臂,真的用力抱着那只企鹅。
他问林瞬夏:“你就这么喜欢它?”
林瞬夏不太明白喜欢的定义,她纠正说:“我很需要它。”
空气里暧昧的浮尘,好像都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傅竞野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消失了。
是必需品。
不是心爱之物。
“瞬夏不懂什么是喜欢的,你这样说,她就学而已。”
“她每天睡前也会准时和我们说爸爸妈妈我爱你们,就像闹钟一样,分秒不差。但是她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被封存了七年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这一刻回潮。
尖锐,刺耳,像一把生锈的钝刀,慢吞吞地割开愈合的伤疤。
傅竞野看着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干净又懵懂的脸。
在林瞬夏的世界里,自己和这只企鹅可能是没有区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