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76号抓人从来不要证据 (1/2)

张一鹤拿到沈逸川那四句谜语后,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他把那几行字看了又看——「情报处长为情所困,行动处长行动不便,特高课长个子不高,明家人身份不明。」他念了一遍,笑了一声,又念了一遍,又笑了一声。旁边的编辑探过头来,问「笑什么」,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没给看。

他拿起电话,拨了沈逸川的号码。「沈先生,那四句话太妙了。但我琢磨了一下,明天那一章已经够精彩了,读者看完肯定炸。这四句话我留着后面再用,当个『彩蛋』。」沈逸川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你倒是会做生意。」「跟你学的。」张一鹤挂了电话,把那张纸条夹在笔记本里,锁进了抽屉。

第二天清晨,九龙塘的报摊前挤满了人。陈婶的手都快忙断了,收钱、递报纸、找零,一刻不停。有人挤到前面,抓起一份《香港商报》就往外钻,连找零都不要了。「别挤别挤,都有!」陈婶的嗓子都喊劈了。

茶楼里更是座无虚席,连二楼角落那张平时没人坐的桌子都被人占了。人人手里都攥着报纸,有的已经翻到了连载版,有的还在等伙计送茶来。

沈逸川没有去茶楼。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新一章的稿纸,钢笔握在手里,一个字也没写。他在等。等张一鹤的电话,等茶楼里那些声音传到他耳朵里。

他不用去,也知道茶楼里是什么样子。

茶楼里,一个穿格子西装的中年人自告奋勇,把报纸摊在桌上,清了清嗓子。他读书的时候喜欢加戏,声音忽高忽低,表情丰富得像在演戏。周围的人安静下来,都在听。

他读到梁仲春得知手下抓了明楼的大姐明镜,吓得脸都白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件不能大声讲的事。

读到梁仲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又急又乱——他的语速跟着快了起来,脚还在桌子底下跺了两下。

读到汪曼春冷冰冰地说「这是你的人抓了明董事长,关我什么事」,他的声音一下子变冷了,嘴角往下撇,眼睛半闭着,活脱脱一个汪曼春坐在那里。

他自己先笑了,放下报纸,擡起头对旁边的人说:「这汪曼春,明镜对她那样,她还记仇。」旁边的人摇头,语气笃定:「不是记仇,是她巴不得明镜出事。明镜要是死了,谁还拦着她跟明楼?但她也知道这一回不是明镜是否出事,而是梁仲春抓了明楼的大姐如何收场.....」众人点头,有人「啧」了一声,有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读报的中年人继续往下念。梁仲春对着手下发火,他学着梁仲春的气急败坏,声音又急又粗,像是被人掐着脖子在说话。

读到那个微胖的行动组长站出来说:「这个娘们儿出现在那个地方,就该抓」,他的声音硬邦邦的,下巴擡得老高,鼻孔朝天,一副「老子有理」的样子。

读到梁仲春问「那你有证据吗」,他的声音又压低了,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愤怒。然后他猛地拔高声音,学着行动组长的语气,得意洋洋,满不在乎:「打一顿证据就有了!」

茶楼里有人笑出了声。一个剃着平头的年轻人把茶杯往桌上一墩,茶水溅了出来。「这手下太蠢了!抓了顶头上司的姐姐还敢这么说,这不是找死吗?」

他旁边的老人捋了捋胡子,慢悠悠地说:「76号的人,平时横惯了。日本鬼子罩着他们,谁也管不了。他们哪里知道,这回踢到铁板了。」

读报的中年人吞了口唾沫,继续往下念。他的声音忽然变了——低了一些,沉了一些,像是在讲一件越来越紧张的事——

明楼一脚踹开行动处的大门,他的语速快了,门板撞在墙上的巨响仿佛就在耳边。

梁仲春的文明棍举在半空中,没敢落下去,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好像在模仿那根棍子悬在半空中的画面。

汪曼春站在角落里,双手抱在胸前,面无表情——

他的声音又冷了下去,冷得像冬天的铁栏杆。十几个行动队员齐刷刷地站着,大气不敢出——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明楼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读报的中年人的目光也跟着在茶楼里扫了一圈,好像在替明楼审视那十几个不存在的行动队员。然后他的声音又硬了起来,一字一顿:「为什么抓我大姐?」

那个微胖的行动组长从人群中站出来。读报的中年人刻意把声音擡高了,带着一种不知死活的嚣张:「根据情报,那是新四军的一个物资中转站,我们埋伏了好久!」

他念「好久」的时候,故意拖长了音,好像在说「我们等了好久,就等你大姐上钩」。茶楼里的人听得入了神,没有人说话。

明楼朝他走近了一步。读报的中年人的声音跟着压低,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被他用舌头在口腔里弹了一下,模仿得惟妙惟肖。「你们抓人有证据吗?」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但带着一股压迫感。

行动组长的下巴擡得更高了。读报的中年人把声音拔到了最高,带着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妄:「我们76号抓人从来不要证据!」

茶楼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老军统们拍起了桌子,笑声像炸雷一样在二楼炸开。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摘下眼镜,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这话放在军统身上同样适用!但我们军统戴老板至少知道什么人能抓、什么人不能抓。你抓了顶头上司的大姐还敢这么说,这不是找死吗?」他的声音又大又亮,整个二楼都听到了。旁边的人接话,声音笃定,像是法官在宣判:「就看明楼怎么收拾他了。」

读报的中年人的声音忽然急了起来,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他不再模仿人物了,只是飞快地念着,好像后面的事情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明楼走到那个人面前,问:『你说你们抓人从来不要证据?』」

茶楼里安静了下来。那种安静不是没有声音,是所有的声音都被掐断了。没人说话,没人笑,没人咳嗽,没人喝茶。连伙计都停下了手里的水壶,站在楼梯口,半张着嘴,一动不敢动。只有墙上的挂钟在走,滴答滴答,像心跳。

然后,呯——

读报的中年人的嘴里发出了一声干脆的、短促的爆破音。他用手掌在桌面上拍了一下,不大,但很脆,像是有人开了一枪。茶楼里的人都知道那一枪打在了哪里。

那个刚才还说着最牛逼话的小组长——读报的中年人刻意用了一个加重语气的停顿——「上半身没动,下半身滑了一下,双脚跪在了地上,然后头一歪就径直往前倒去。」

他的声音平淡了,像是在念一份验尸报告。然后他顿了一下,声音微微擡高:「明诚闯进来的时候,明楼手中的手枪正冒着烟。」

茶楼里的安静持续了大约两秒钟。然后炸开了锅。有人拍桌子叫好,声音大得连楼下都能听到。有人惊得张大嘴巴,手里的报纸掉在地上都忘了捡。

分享本章
你刚刚阅读到这里

返回

返回首页

书籍详情
分享本章

字号变小 字号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