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被爆改的新月 (1/2)

凌晨三点,夜空被窗外的霓虹灯染成一片暗红色。

沈逸川睡得正沉,梦里还在修改《新月格格》的大纲,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写出来的字却一个都不认识。

穆晚秋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睛睁得大大的,在黑暗中发亮。她伸手推了推沈逸川的肩膀,推了好几下。

「醒醒。醒醒!」

沈逸川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含混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那个剧本不能那么写。我想到了,必须改。」

沈逸川睁开眼睛,看着黑暗中穆晚秋的轮廓。她的头发散着,披在肩上,睡衣领口歪了,她没有去扶。她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不像话,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

「现在几点?」

「三点。别管几点,你听我说。」

穆晚秋坐起来,连灯都没开,语速很快,像是在跟什么人争辩。

「不能写新月为了嫁给努达海跪求雁姬。那是小三求原配,观众会骂死方若云的。你想想,香港那些太太们,最恨的就是这种。你让方若云演一个跪求原配的小三,她以后还怎么出门?」

沈逸川彻底清醒了,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板上。他伸手想开灯,穆晚秋按住了他的手。

「别开灯。开了灯我就想不起来了。黑暗里脑子清楚。」

沈逸川把手缩回去,等着她说。

穆晚秋深吸了一口气,语速慢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要改成——雁姬发现自己得了重病,以为自己要死了,所以跪下求新月嫁给努达海。」

沈逸川愣住了。他在黑暗中看着穆晚秋的脸,那张脸看不清表情,但她的声音很认真,认真得不像是在改剧本,像是在说一件必须做的事。

「你说什么?」

「雁姬得了重病,以为自己要死了。她知道努达海离不开新月,知道将军府不能没有女主人,知道孩子们不能没有母亲。所以她跪下来,求新月嫁给努达海。不是新月抢她的丈夫,是她把自己的丈夫托付给新月。」

沈逸川沉默了许久。他看着黑暗中穆晚秋的轮廓,她的肩膀绷得很紧,像是在等着他的回答。

「后来呢?」

穆晚秋继续说,越说越兴奋,声音越来越高,手指在空中比划著名。

「后来新月与沈逸川——不对,是努达海。对不起,我说错了。沈逸川是写剧本的,努达海是剧里的人,我混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沈逸川没有笑,穆晚秋继续说。「后来雁姬的病居然好了。她本来以为自己要死了,结果吃了几个月药,病好了。她觉得自己已经配不上努达海了——她跪求过新月,把丈夫托付给了她,现在病好了,怎么能反悔?所以她打算出家,成全新月与努达海。」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但新月找到了雁姬,说出了那句话: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窗外的纽约夜色沉沉,远处有一辆救护车驶过,警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消失在城市的深处。沈逸川靠在床头板上,沉默了很久。

「这不就是你当初求方若云嫁给我的故事吗?」

穆晚秋愣了一下。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画着圈,停了一下,又继续画。

「你当初以为自己要离开香港了,以为自己回不来了,所以求方若云嫁给我,照顾孩子。你把丈夫和孩子托付给她。结果你留下来了,病好了——不是病,是赦免令来了。你不用走了。但她已经嫁给我了。所以你很报歉,觉得耽误了她。」

穆晚秋没有说话。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看着别处。

沈逸川继续说:「不过也好,这样剧情就完美了。人们也不会说新月是小三了。新月不是来拆散雁姬和努达海的,是雁姬把她请进来的。是雁姬求她的。观众骂谁?骂雁姬?骂她自己活该?骂她不该得病?骂她不该把丈夫托付给别人?」

穆晚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躺下去,背对着沈逸川。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缩成一团。沈逸川以为她生气了,伸手想碰她的肩膀。她忽然说了一句,声音闷闷的。

「你写吧。就按这个写。我想睡了。」

沈逸川没有追问,关了床头灯。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也没有,但他的脑子里全是穆晚秋刚才说的那些话。雁姬跪在新月面前,求她嫁给努达海。新月说「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他在想,穆晚秋当初求方若云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心情。她以为自己要走了,以为再也见不到孩子们了,所以把丈夫和孩子托付给另一个女人。她跪了吗?没有。但她说了什么?他不在旁边也没听到。

第二天一早,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沈逸川还没睡醒,穆晚秋已经坐在桌前开始催促沈逸川赶快改大纲了。她把昨天的便签纸摊了一桌,铅笔削了好几支,摆得整整齐齐。沈逸川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想再眯一会儿。

穆晚秋走过来,把他从被窝里拉起来。

「起来。改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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