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理想之城十一（捉虫） 等级D，走
陆承面上浮现出痛苦的神情, 语气有几分哽咽：“……我是当初他在技校念书时候的舍友，我两关系很好，毕业后大家有段时间没联系了, 前段时间想着说聚一聚, 结果一打听, 才知道他的、他的死讯。”
陆承说到这里, 眼睛实在酸得厉害, 忍不住用手揉了一下眼睛。
毕竟昨晚查文件室再加上等塑料小人同化结束，生生熬到了后半夜, 睡眠不足眼睛痛。
但这一番举动在几个老人眼里, 就被理解成了“悲痛万分”。
人群里有个老奶奶心里多少有些不忍：“他哪！都是命啊, 半点怨不了别人, 你也别太伤心了, 这日子啊, 总得往前头看不是？”
陆承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然后很快反应过来用力挤了两下眼睛，让眼睛里有了点水光, 才擡起头看着老奶奶说道：“您说的对，我是该向前看。但我和他曾经也是兄弟, 我就想知道, 他到底是因为什么死的。”
这话一出, 在座的几个老人神情变了, 目光也开始有些闪躲。
而这时，陆承顺势把一直捏在另一只手里的塑料小人露了出来, 故意说了句似是而非的话：“……我其实都知道的。他才二十岁，以前上学的时候身体可健康了，怎么可能就突发心梗了呢？”
说着说着, 陆承又开始把头埋进了手掌里，说话声断断续续从手掌缝里漏出来：“……我就是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死的，不然我安不下心呐！”
在塑料小人出现的那一刻，几个老人眼里精光一闪而过，互相对视了几眼，仿佛暗中达成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协定或者意见。
陆承余光里看到时，心里一松。
手里有这邪门玩意，是坏事，但又并不全然是坏事。
就像现在，他就靠着这塑料小人，成功打进了这个城市的内部，成为了其中的一份子。
为了再接再厉，陆承又多说了两句所谓的“往事”：“以前读书的时候，我特好奇他头上那个疤是怎么留下的，他被我问烦了就说是打架留下的，还说让我别惹他。结果我后来才知道，那个疤，是他小时候去追鹅，被大鹅啄的……我知道他不是个好人，但是，他怎么说，到底是我兄弟，我只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就……就成这样了呢，我甚至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查看尸体的时候，估计是看到了头上的疤，然后当时记录的人就多问了疤的由来，顺手就记在了文件里。
现在全被陆承用上了。
到这会，终于有个老人说话了：“本来我们几个老骨头也不想多说，毕竟人已经去了，那生前做的事，怎么都不好再多议论不是？”
几个老人配合默契，一人话了另一人立刻接上：“但看在你一片诚心的份上，我们也不是不能说。”
老奶奶叹了口气：“他啊……是想学人家，走险道，那是能轻易学的吗？啊？一不小心那命就没了啊！”
陆承一听就懵了。
这内部怎么还有暗语呢？走险道是什么意思？
在看到塑料小人的时候，几个老人心里的戒备已经放松了大半，这仿佛就是一种身份认证，让他们觉得陆承也是他们之中的一份子。
而陆承说的额头上的疤这事，如果不是和当事人相识，很难知道，所以，他们听完后便没再怀疑陆承的身份。
在戒心放下大半，而陆承又刻意引导的情况下，几个老人很快就被套了话。
而陆承也终于明白了，“走险道”的意思。
“走险道”也就是走邪门歪道。
按照这座城市里的“理想守则”，使人受伤或者死亡，是一定要受死亡惩罚的。
而“走险道”，就是通过制造意外让人受伤或者死亡，蒙混过关，逃避死亡惩罚。
但蒙混过关，也分成功和不成功两种。
而李志明，很显然就是不成功的那一类。
至于成功的那一类，陆承想起了上次城东那起车祸的肇事司机。
他当时听对方和死者母亲说话时，对方曾经说过一句“如果不是意外，我怎么可能还能好端端站在这和你说话呢？”
现在想来，陆承终于明白了对方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肇事司机身上有那么多疑点，但死者母亲却不追究，因为追究也没有用，在其他人眼里，肇事司机还好好活着，这就是他清白的最大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