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惨叫,戛然而止。
沈太太脸色一下白了,一点血色都没有。
李大春虎头虎脑地道:「七哥,好像出事了!」
不用他说,陈七安也知道出事了。
方才那声音凄厉得很,隔着几重院落都能听得清。
可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看向罗盘,此刻铜针虽指向西边,却已稳定了下来,说明外面那东西暂时退了。
陈七安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可也只是稍稍。
邪祟害人,也要耗煞气。
刚才那东西既然已经在西边偏院害了人,煞气必然泄了一口,短时间内,若无特殊牵扯,大概率没本事立刻再害第二个。
但陈七安不敢赌,这种事赌错了丢的就是命啊,斟酌片刻后,他才开口:「沈太太,所有护院听差还有丫鬟能叫来的都叫来,让他们把灯点上。人多,阳气就旺。灯火一亮,宅子里的人气也能聚起来。」
沈太太虽然慌,却也知道轻重,立刻朝外头大声吩咐。
不多时,外头廊下亮起了灯。一个个丫鬟和听差,以及护院被惊动,提着灯笼从各处赶来。
陈七安这才收好罗盘,打开了门。
李大春提着灯,站在他前头,嗡声嗡气:「七哥,俺走前面。」
陈七安看了他一眼。
这傻大个平日里总拆台,可真到了这种时候,往前一站,确实很有安全感,至少比那几个腿都发软的护院靠得住。
就这样,一行人守着沈太太,很快便来到了西边偏院。
这里不比内宅精致,院子小了许多,墙边种着几丛芭蕉,夜风一吹,叶片沙沙作响,听起来像有人躲在暗处低声呜咽。
出事的房间就在偏院最里头,门前已经围了几个护院和小厮,可没人敢进去。
沈太太见聚集的众人,皱眉问道:「这屋是什么人在住?」
一小厮咽了口唾沫:「是……是许先生。」
「哪个许先生?」
「许文山,许帐房……」
「许帐房?出事的是个帐房?」
闻言,陈七安没有急着靠近,只是隔着几步仔细打量。
房门依然紧闭着,可门缝底下留着一片发黑的水痕,那黑水已经不再往外流,只在门槛和石阶上留下了一层湿冷的痕迹,灯火照过去,没有半点活水的亮,反倒像一层凝住的脏血。
陈七安鼻尖动了动。
是那股味道,和方才沈太太房门上的黑水一样腥冷腐臭,像积了很多年的废水。
联系起那声惨叫,屋内必定是出了事,但这房门轻易开不得。
陈平安立即拿出罗盘,还好铜针只是抖了几下,很快便恢复正常。
紧接着,他又沿着门槛撒了一线祖师香灰。香灰落地,只是沾到黑水痕的地方稍稍发暗,这说明阴煞已暂时退开,至少不在屋内。
为稳妥起见,陈七安还是取出一张黄符,贴在门板正中,念道:「阳宅有主,阴煞退避。」
见黄符贴稳之后,门板没有再起异动,陈七安这才起身,示意道:「把门开了。」
可几个护院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
陈七安只好看向李大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