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陈七安立马翻开了帐本,帐本里记录的是沈府六年前的旧帐。
六年前!又是六年前!
时间都对上了!
翻开头几页,记录的都是一些细碎小帐,哪日外院修窗支出多少银两,厨房添米又支出了多少银两,这些东西看起来都很寻常,甚至很琐碎。
越是这样,陈七安就觉得这本册子越有用。
如果许文山真的是为了给自己留后路,就不会只抄几笔关键的帐,那样太明显了,混在这些零星小帐里,才不容易被人看出问题。
陈七安继续往后翻,翻到帐本中间时,手突然顿住了。
四月初三,沈太太请郎中,诊金二两。
想必这里所说的沈太太就是柳清河,四月初三时,她开始生病了。
紧接着,一条一条,都是柳清河支出的诊金和药钱,单看着没什么问题,可连在一起看,就不对劲了。
这个月关于诊金的支出太密集了,几乎每天都没停过,能看得出来,药都是一副一副往柳清河房里送,没有一日落下的。
这跟王婆子所说的就对上了,可问题也出在这。
如果只是寻常病症,怎么会越治越坏?
陈七安不懂得医术,单是看帐本上记录的药名,也看不出来这些药方到底有没有问题。
就算这些药没有问题,也不清楚熬好的药有没有原封不动递喂进柳清河的嘴里?熬药的过程有没有差错?端药的过程有没有问题?又是谁负责在旁边盯着柳清河把药喝下去?
这些都不清楚,想必那段时间柳清河被看管得极严,否则她看见是王婆子送药来的时候,怎么会有话想说?
她那时应该是想王婆子帮她传什么话,只是刚好被孙妈妈给打断了,那她究竟想说些什么呢?
陈七安又往后翻了翻。
自从六月初四开始,沈府就开始准备相互蜡烛,之前棺木这些东西,想必是为了柳清河的丧事做准备。
四月初三到六月初四,也就隔了两个月的时间,也就是说,从柳清河生病到去世,也只用了两个月的时间。
按照王婆子之前的说法,柳清河原先身体康健,何故突然生病,仅熬了两个月就病逝了?
这其中的疑点太多了!
可惜王婆子只是个粗使婆子,知道的不多,而近身伺候柳清河的孙妈妈和啊蓉都已经去世了,没办法问出更多内情。
陈七安合上了帐本,半响没有说话。
这帐本中记录了不少线索,至少能说明当年柳清河病得不寻常。
也能说明许文山当年肯定知道些什么,不然他也不会无缘无故抄录这本帐本,还把它藏起来。
他肯定是怕哪天东窗事发,沈府把这些脏水都泼在他一个人身上,所以才偷偷留下这本帐本保命。
可惜,这帐本究竟还是没能保住他。
陈七安看向屋里那具盖著白布的尸体,心里没有半点同情。
如果许文山当年真的造了冤孽,那么如今被那东西找上,也只能说是因果到了,没什么值得可怜的。
就是现在的线索还不够,有许多问题还没有答案。
柳清河到底是怎么死的?真的是病死的吗?
柳清河每天服用的药到底有没有问题?负责送药的孙妈妈又知道多少?
许文山作为一个帐房先生,在这件事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阿蓉和许文山是否真的像府里传言那般有私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