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妥时安随手擦了把脸上的茶水,掀开了车帘。
车马已经行至城门口,不再是以往乱糟糟拥堵抢入、兵丁散漫索贿的模样。
城门值守井然有序,入城商户依次登记、查验货物、报备品类,流程清晰、不急不躁,无人刁难索贿,无人刻意卡压。
守城兵丁态度端正,做事利落,一问一答清清楚楚,没有半分从前的蛮横懈怠。
妥时安心脏在狂跳:“快!进城看看!”
踏入城内的那一刻,妥时安整个人骤然一怔,脸上的笑意与算计瞬间僵住。
不安在心中蔓延放大!
满城白雪皑皑,却满城规整有序。
往日沿街乱摆的小摊全然不见,所有商户尽数归置在划定街巷,铺位整齐、分类明晰。
粮油行、布匹铺、炭料店、干货摊、铁器器具坊,分区明确,一目了然。每家店铺门前都立着一块平整木牌,墨字工整,清清楚楚写着当日市价、货品规格、斤两单价。
不虚高、不隐瞒、不浮动。
妥时安心头诧异,连忙下车,带着伙计顺着街巷快步走去,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发凉。
往年入冬最是天价、紧缺难求的木炭、粮米、细盐,今年平价足量,店铺货堆如山,按需售卖,绝不限购抬价。从前百姓抢破头、商户囤货居奇的乱象彻底消失。
更让他瞳孔震颤的是,往年本地人廉价抛售的羊毛、羊绒、兽皮,如今不再随意贱卖。
城中专门有规整的货品行,统一收纳、统一定价、统一精加工,成色分级、价格透明,一分货一分价,再也没有半点被外来商户肆意压价的余地。
街边采买的百姓从容安稳,没人抢货、没人疯囤,提着竹篮慢悠悠挑选,脸上没有往年入冬的焦灼惶恐,只剩安稳松弛。
妥时安拉住一个提着菜篮的大娘,压下心底的错愕,带着外族腔调的口音里带着几分试探:“大娘,往年一到冬日,城里粮盐天价、物资紧缺,今年雪后反倒物价平稳、货源充足,这是何故?”
大娘闻言笑了,眉眼朴实平和:“外地来的吧?如今不一样了。”
“商会建立后,以前那些私贩囤货、哄抬物价、欺瞒外来商、压榨本地人的,全都被整治干净了。
苏小姐说了,谁乱抬价、谁以次充好、谁私下倒卖紧缺物资,一律重罚、没收货物,永久不许入城经商。”
妥时安浑身一震。
他就两年没来,安北府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而且,苏小姐是谁?
到底是什么样的能人,居然能将北疆这种地方给盘活!
妥时安满心惊疑,正想派人去调查商会和苏小姐的真实身份。
两个年轻人却挡住了他的去路。
一身利落玄色劲装,身姿挺拔、肩宽腰细,站姿端正凛冽,每一寸筋骨都透着久经训练的精悍肃杀。
妥时安行走各国、见惯兵甲,一眼便看出来,这两人的气度站姿,竟比他邻邦皇室的禁军还要规整笔挺、气场慑人。
他后退一步,有些怂:“你们是?”
两名劲装青年面无表情,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妥老板,苏小姐有请。”
妥时安浑身一震,彻底愕然。
这一刻他才真切意识到,安北府早已不是任人窥探、随意拿捏的边陲小城。
这座城的一进一出、人来人往,所有动静,尽数落在那位苏小姐的掌控之中。
不等他回过神,青年再度出声,礼数周全却气场十足:“请吧,妥老板。”
带着紧张与一丝丝好奇,妥时安带着商队跟上了两人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