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收回思绪,继续向维克多段方向走去。
越靠近原来的阵地,血腥味越重。
壕沟被炸得变了形。
木板断裂,沙袋翻倒,泥水里混着弹壳、碎布、断掉的枪带,还有分不清是谁的肉块。
就在他们即将进入维克多段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口令!」
为首那人停住脚步,冷声回应:「白桦。」
里面沉默半秒,随后传来回令:「黑土。」
口令对上了。
为首那人看了沈飞一眼,摆了摆手。
意思依旧很简单。
你们先进去。
没办法,
两人只能硬着头皮,举着枪,慢慢走进战壕。
维克多段里,已经站着另一支华格纳小队。
他们的装备和身后这支差不多。
防弹衣、头盔、战术背心、通信耳机、挂在枪上的瞄具和战术灯。
虽然他们身上也有泥,也有人手臂在流血,看起来并不轻松。
但和沈飞、穆萨这两个满身血泥、披着死人防弹衣、像从下水道爬出来的贼配军相比,简直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沈,那边。」
穆萨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沈飞的胳膊,然后指了指战壕另一侧。
沈飞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阿廖沙死了。
他蜷缩在弹药箱旁边,身体被破片和子弹打得不成样子,怀里还死死抱着一截弹链,像是到最后一刻还想把它递给谁。
那个总是偷东西、总是缩在后面、总是像老鼠一样四处乱瞟的瘦子,这一次终于没能躲过去。
伊万也死了。
他倒在PKM旁边,半边身子压着机枪,手还搭在枪身上。
他的胸口被打穿了好几个洞,额头之前被沈飞砸出来的伤口又裂开了,血和泥糊得满脸都是。
沈飞看着那两具尸体,没有说话。
穆萨也沉默了。
十二个人来的。
第一夜之后剩六个。
第二夜还没结束,就只剩两个。
这就是巴河穆特。
这里甚至不会给人留下太多悲伤的时间。
因为悲伤也需要体力,而他们连喘气都嫌费劲。